衛生間的燈光還亮著。許然貼著瓷磚的額頭微涼，這感覺比胃藥更有效。門口，李萌萌和歐陽思一左一右堵來，李萌萌拍著許然的背，語調帶著狡黠：“你要再不出來，教練要進來查馬桶人數了。”
“查吧，”許然抬眼，嘴角硬是翹了個彎，“我跟馬桶有約，不見不散。”
歐陽思一邊遞紙一邊忍笑：“等會兒上場，你要是不小心一激動，首接投籃了咋辦？球和你都得救場。”
隊員們一齊起鬨，連唐芷若都忍不住皺眉笑了下，故作冷靜地開口：“胃能痛，分也得打。許然，跟我走。”她單手把許然從地上拎起來，從裡到外一副拎廢物回收站的技能。
通向球館的走廊裡，助理教練正在除錯AI球速分析儀，場館內光影斑斕，電子記分板上“省隊Avs省隊C”一排大號紅字在許然眼裡有光汙染的嫌疑。
熱身還未結束，李萌萌己經抱著平板開始翻資料。“對面主力用正膠，喜歡快撕，你上來就別和她硬碰，我昨晚調了她前三板資料，這。”
她手指在螢幕上滑出一溜曲線。許然眨眼，強行記下：“等會兒要是失手，你得負責上線救場。”
“行，我戴頭套上，你在場下喊口令，雙人合作絕殺。”李萌萌又悶又自信地笑，空氣裡的緊繃似乎鬆了點。
歐陽思吊在旁邊球檯上，大大咧咧開著玩笑，每打出一個球都是：“再來一個。許然，假如你輸了，我們今晚就點清湯麵犒勞胃，你輸一局我放一碗蔥。”一陣鬨笑，連觀眾區的助理都偷著樂。
哨聲響起，小組賽正式開局。
第一局。許然果然腿有點軟，對面一上來就是高位快攻，許然勉強用反手擋回兩板，第三球硬生生打在了自己白鞋頭頂。
現場一陣譁然。高楠在教練席上微微皺眉，卻沒有喊暫停。
唐芷若走近欄杆，聲音沉穩：“許然，呼吸，你有機會。第一個球算熱身，下一分，讓她記住你姓許。”
許然吸氣，球拍緊握，視線重新凝在球檯線上。
第二局。她恢復了點手感，變速打法偶有閃現，幾個巧妙的推擋，比分開始糾纏。李萌萌坐在場邊，不斷重新整理手中引數：“你推長線，她就強攻；改短點，她容易冒高球。”
許然聽進了一耳朵，下一個球果斷回短，對方果然回球過高。她趕在球下落瞬間，大力扣殺，終於贏下關鍵一分。
歐陽思在場下仰頭吹口哨：“許然，加油，今晚爭取蔥多多！”
高楠依舊神色未變，只偶爾記下兩筆，隊員們心照不宣：只要高楠不拍大腿，說明戰鬥還沒結束。
比賽僵持至第三局。對方變陣，發球角度加刁，許然一下被控節奏，連丟兩分。場面變得壓抑，觀眾安靜下來，只剩乒乓球在臺面噼啪作響。
唐芷若起身熱身，目光平穩地鎖住許然。她朝許然抬了個下巴，許然立刻心領神會——唐芷若的“眼神戰術”，是全隊最管用的止瀉藥。
許然決定冒險，啟動她們前幾天夜談提過的“變速旋風打法”。她用背旋球製造節奏斷裂，又穿插突然的快攻。這一次，李萌萌除了記錄資料，還在場邊朝她比了個大拇指。
最後一分，許然和對手拉開距離，快拉、擋拍、反拉連招，鏡頭特寫下一瞬，許然一記側身大斜線，將球打在對角死角。
球拍落地，省隊席爆發出半秒遲疑後整齊的掌聲。許然喘著氣，比了個鬼臉。
對面選手有些懊惱地握手，許然大方一笑，順帶把自己的一身汗遞過去。“你打得好，我人有點廢材屬性，下次希望讓我先熱身兩分鐘。”
教練席，高楠手指點在記分本上。比賽結束，所有人回到隊內區域。
高楠叫住許然，語氣依舊平靜：“有幾個球你處理得還不夠堅決，把握機會時太猶豫。你是怕輸分，還是怕我揍你？”
“怕被你記小本本一輩子。”許然頂了一句，大家竊笑。
“很好，笑得出來說明沒完全僵掉。”高楠點名讓李萌萌走過來，“局間資料報表到位，後排換球時輔助提醒非常及時，下輪許然注意李萌萌給的訊號。團隊之間不是你一個人在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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