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皇后離宮以後短短三天的時間,已經有流水似的好話送到皇帝耳邊。
言官上書跟陛下說,皇后娘娘為了給您祈福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了,又親自去做那些雜役該做的夥計,潛心修行,時不時跪在蒲團前向上蒼禱告,望陛下早日痊癒;文心竹送上竹箋,說皇后無心祈福,一頁經文都沒翻開,從早到晚都很頹廢,不過是一味哭著要回宮見陛下;內侍們在泡茶時說起,皇后幾時吃過這種苦啊,她不是那塊材料,暗戳戳勸他快召她回來吧。
各種讒言從未間斷。女官不免憂心:“皇后娘娘,咱們的手段會不會太明顯了啊?”
禮珠撇撇嘴:“會嗎?”
魏輕看著桌案上那些驢唇不對馬嘴的文字,真是氣笑了,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一邊天不亮起來唸經,一邊一頁經文都沒翻開。又是怎麼做到一邊老老實實待著替他祈福,一邊又哭又鬧只惦記著要回宮。她收買了那麼些人,也不知道統一口徑,真是叫人笑掉大牙。
他玩著茶盞,漫不經心地笑笑,心想,算了。她多半是真的想他了,病急亂投醫,才鬧出這等笑話。
既如此,他去見她就是了。
他怕她久等,第二天下了早朝就直奔老功山而去,近侍們推開殿門的時候,裡頭的目光都齊刷刷匯聚到了他身上。
禮珠更是傻眼了,在心裡暗戳戳說他壞話。這才分開幾日啊,他就找來了,這人怎麼這麼煩呢?
魏輕說話之前嘴角先咧開了,爽直地笑了,把她攬入懷裡,還拍了拍她的後背往下順了順:“沒事,不傷心了,我不是來了嗎?今夜我就宿在這,好好陪陪你。”
禮珠靠在他肩膀上對外翻了個白眼,卻在心裡打算盤。他能這樣好聲好氣的,證明林老太妃沒有告黑狀,他還不知道她乾的那些蔫壞蔫壞的事。
偏偏她這個人不講道理,只要他不知道她乾的壞事,那就等於她沒有做。既然她沒做壞事,那她還迎合他什麼勁呢?
禮珠打了個哈欠,爬到寢床上睡覺去了。
她披著被子,面對著牆壁,很快就睡去了。魏輕看著她一動不動的後背,只覺不是滋味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:“哭了?禮珠,你是哭了嗎?”
殿內靜悄悄的,她沒有說一個字。
回到宮廷裡,遍地都是曾經歡聲笑語的痕跡,那個人卻不在眼前。他失魂落魄,嘆了口氣,問近侍:“拓跋嘯近日可算老實?”
近侍低低地嗯了一聲。
“罷了,天氣漸涼,給他送點衣物過去吧……膳房做多了炊餅,也給他拿幾個。”
近侍摸不著頭腦:“膳房怎麼會做炊餅?”
“朕說的還不夠明白嗎?”
他一走,禮珠就開始巡山了,她再顧不上玩樂了,每天都去那間破佛堂的不遠處眺望,監視林老太妃,讓她無可乘之機,沒法找人告黑狀。
為了防止被打,她前呼後擁一大幫宮娥,鬼鬼祟祟地躲在最後頭。
千防萬防,還是沒防住,有天她們瞧見一個小丫鬟賊頭賊腦鑽進了林老太妃屋中,也不知道幹什麼勾當去了。第二日的林老太妃拿著一個夾了鮮肉的胡餅吃著,從禮珠跟前趾高氣昂地走過,哼了一聲。
這麼一哼,哼得禮珠都要嚇死了。
她抱著女官錢芳哇哇地哭:“完了,完了,她肯定是去告我黑狀了。”
錢芳嘆了口氣:“娘娘莫急,她告了狀,這不代表陛下會信。”
禮珠一下便把腰板挺直了:“對哦!”
山腰上住著的林老太妃看向小丫鬟,一邊數著手裡屈指可數的胡餅,一邊抱怨:“好不容易溜下山買一次餅,一眨眼又要吃光了。這下好了,那妖精住山頭,我們住山尾,抬頭不見低頭見,她還天天跑來監視咱們,說不準是要告 黑狀呢。算了算了,忍忍吧,吃點冷飯就吃冷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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