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后，我哪裡不認了，背叛君父，染指長輩的髮妻，我是天下第一等的壞東西。”
她吃吃地笑著，在他耳邊低語：“都怪我，把你教壞了。恨不恨我呀？”
“兒子本來就是凡胎。”
殿宇外是徹夜難安暴雨，狂風折斷樹枝，雷電劈壞了屋樑。深夜裡雷聲震動，紗帳狂飛，一夕數驚的魏輕徹底睡不著了，起身穿上鞋履：“打傘！”
“哎呦，陛下，這麼大的風雨還出去做甚呢。”近侍勸道，“保重聖體。”
“雷這樣響，我去看看皇后，怕她害怕，擔心她不好睡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越說越急切，系斗篷帶子的雙手都在微微發顫，喉結滾了滾，無數話語都要噴湧而出了，真是恨不能馬上看見她。好雨知時節呀，這場暴雨下得可真是時候，若真是嚇著她了，那倒好，把她摟在懷裡溫言細語哄她一鬨，再吻一下她的眉心，那真是求之不得。
茫茫大雨間，他拾級而上，走在風雨裡，腳步快得近侍要小跑著才能跟上。雨水斜打在他的斗篷上，濺溼了半截袍角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只是不停地催促：快些，再快些。雷聲在天邊滾動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有人在頭頂撞鐘。
芳華殿的燈火在雨簾中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。
“禮珠！朕來了！”
他幾乎是跑著穿過最後一道宮門的。斗篷在風雨中獵獵作響，近侍舉著傘一路小跑地追，傘面被風吹得翻了過去，雨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，魏輕卻渾然不覺。
那扇緊閉的門開了，禮珠楞著白眼珠子探了個頭出來，緊張地握住了自己的袖口，擦了擦額角上細密的汗珠，心虛道：“陛下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打這麼大的雷，嚇壞了吧？”他懶洋洋地笑了笑。
“這有什麼好害怕的。”
“還嘴硬，汗都出來了。”
他大喇喇地往裡進，禮珠並不攔著，也難得沒有發脾氣，笑呵呵地往軟榻上一坐。魏輕摸了摸冰涼的床褥，楞道：“怎麼回事，那些宮人沒有幫你燒爐子嗎？殿內這冷。”
“哦，偏殿裡有穿堂風，好睡覺，我本來在那裡歇的。這不是剛剛雷引下來劈掉了屋角，叫人膽寒，我也才回正殿呢。”
“怪不得，怪不得你嚇成這樣。”他拍了拍被角，“過來吧，到朕懷裡來，我摟著你歇息，你不用怕了，朕在這，雷也不敢往這劈。”
禮珠沉默了一會兒。
若不是她今天干了壞事，很沒底氣，她一定非把這個人轟出去，咬牙切齒地和他對罵一通。但不知道怎麼了，她就是抿緊了嘴唇說不出話來。
“真是嚇壞了，六神無主的。”他起身把她拉了回去，將她的腦袋摁在懷裡。
禮珠再不說話，由他掖好被角，閉眼睡了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她被熱醒，火爐被吹滅了，高深的寢殿冷冰冰，只是盛滿了他熱滾滾的喘息，禮珠伸手抓了一把他的臉，被他反手扣住。魏輕的手遊走在她衣縷下，禮珠徹底慌了，把頭一抬，叫喊道：“你幹什麼？”
魏輕迷迷糊糊地握住她的腰：“你就，你就不想我嗎？就不想要？可好幾個月沒有。”
禮珠咬著唇，心想她身上還不知道有沒有吻痕呢，可不能穿幫，於是嗚嗚地抑揚頓挫地哭起來：“陛下來見我就是想著這檔子事嗎？我都被雷聲嚇壞了，你，你還光想著這個，你這不是叫我難過嗎？”
他鬆了手：“當然不是了。我是怕你睡不好才來看你的。”
“哼。”
她把臉別過去，卻被魏輕抱得更緊了，把她寢衣的腰線攥得相當窄細，緊得她胸悶氣短，都快喘不上氣來了。他還非要問她：“那你是不生我的氣了，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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