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兩相厭（二） 你豈敢這樣
起初, 禮珠還是有幾分顧慮在的，他畢竟是天子，不想放她, 或是放了她又後悔, 那可就壞事了。
趙妍不屑道：“你弘農楊家的祖先是周王室人, 弘農是周宣王之子的封地, 自古以來就是有家兵的, 從有周天子到如今, 八百年太平。雖然不是靠武發家, 能和這些個蠻夷真刀真槍殺天下，可到了弘農老家，強龍壓不過地頭蛇, 他還能把你從那裡揪出來不成？”
“哎呦，母親不要說這種話了。不是說, 君王是老天爺封的嗎？他是老天爺的親兒子, 我們說他壞話，不得遭雷劈啊。”
趙妍翻了個白眼：“那都是哄傻子玩的。可禪可繼可革, 而不可使夷類間之。你想想啊，中原的老天爺怎麼會有一個鮮卑蠻夷兒子？血緣都對不上了。”
“在理，在理。”
趙妍在心裡腹誹，有句大逆不道的話, 叫皇帝輪流做, 今年到我家，也許再過一兩百年，這天下還真就隨她的禮珠姓楊了呢。誰也別不把誰當回事，誰也別太把誰當回事！
她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, 嚥下了一些該爛在肚子裡的話。
茶水剛見底，僕婦們紛紛上來通氣，說是陛下來了。趙妍立即起身，面色轉陰，擠了擠眼睛，只等魏輕一進來，涕泗橫流地朝他跪下了，還不忘揪了一把禮珠的小腿：“陛下，錯只在我，怪我教女無方。我已經替你狠狠教訓過這個壞傢伙了，如今她已反思，再無逆反之心。您是天子，是聖人，不要和她這個不曾好好讀過書的婦道人家計較。禮珠，你是不是知錯了？”她銳眼瞪了一下禮珠，手上了使了把勁，禮珠痛得擠眉弄眼，嗚嗚叫著跟著跪了下來，“是是是，我都知錯。”
魏輕吃了一驚，命僕婦速速扶兩人起身。
“岳母多慮了，我和禮珠早就已經解開心結，再無芥蒂了。”
魏輕笑著，溫柔地掃了她一眼。四目對視，禮珠不服氣地扭過頭去，攏了攏髮髻上的簪子，想起這簪子還是他送的，燙得把手一縮。
隔著一片僕婦，魏輕注視著她，看著她這樣子就笑了。那緊皺的劍眉一下鬆了眉心，柔軟地一瞥，已經等不及要趕趙妍等人走，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。待那人煙散去了，殿內靜到可以聽見銀針落地，兩人對視著，久久找不出話來說。魏輕抿了抿唇，迫不及待地拍了一下身邊的椅凳：“陪朕用膳。”見她不來，他無奈地嗤了一聲，“禮珠？三娘？楊三娘？還不過來？”
禮珠哼了一聲，坐過去了，心裡卻想著，要死了，誰準他來的。她的寢殿難道是他家嗎？想來就來，招呼也不用打一聲。一點禮貌都沒有。
杯子裡的清茶漸漸少了，他捏在手上，斜斜的一橫淡綠。呼吸間凝著跼促和緊張，魏輕放下杯子，給她夾了好幾筷子菜，嘆了口氣：“怎麼不吃？”
禮珠抱著臂，幽幽地盯著他的手看了半晌，突然把眉毛一抬，冷笑道：“不敢吃，禮珠的膽子和鳥兒一般小，實在是不敢吃，總怕裡頭添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，吃到嘴裡，一頭栽倒在地，到時三個月醒不過來。人這一輩子有幾個三個月呢？我可丟不起。”
汗珠一滴滴從他的額上滾落下來，魏輕被她層層遞進的逼問惹得有夠狼狽。他咳嗽了一聲，嗓子還是沙啞的，小心翼翼地攏起她柔軟的袖口，牽著她的腕子，低聲道：“禮珠，我們不提那些了好嗎？昨天夜裡不是還好好的，你不是已經不生氣了嗎？我錯了好不好？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了，若再犯，我就天打五雷轟。”
禮珠翻了個白眼：“救命，男人在床上說的話就跟放屁似的，你想誆我和你上/床吧？”
“你，你，你豈敢這樣汙言穢語！”他猛地一抬頭，臉紅到耳後根，羞得腦中嗡嗡得響。
禮珠小小聲嘟囔：“把你真心話說出來就叫汙言穢語了？你老來，不就是想跟我睡覺嗎？”
“胡鬧。我是你的丈夫，是皇帝，我若只是想……想那樣，直接傳令下去，讓人風風火火地把你送到我身邊就是了。我何苦這樣三顧茅廬，低三下四地央求你原諒我呢？”
“茅廬？你的寢殿才是茅廬呢！”禮珠擰起眉毛。
魏輕噎住 了：“這，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我不是奔著那樣來的。”
“哪樣啊？藏頭藏尾的，是什麼東西讓你說不出口呀？做了沒有幾千回也有幾百回了吧，不敢認？”禮珠噗嗤一笑，囂張得往他跟前逼近，逼得他一退再退，見他臉上略有羞臊卻無難堪之色，她更來勁了，“說呀，說呀，是哪樣？那樣是哪樣？”
他的背貼上冰涼的牆角，腳步停了，狠一咬牙，被她氣得下腹火燒一樣熱，竟托住禮珠的臉頰襲了上去。茶香味渡到她嘴裡，是清苦的，澀得讓人頭暈。禮珠想把手翻出來，卻已經被他推到榻上脫衣裳，大手一扯一放，已經光著露出胸/脯了。她啊了一聲：“你幹嘛？你想幹嘛呢你？”
“我想幹什麼？不是你問個不停嗎？我現在打算告訴你，那樣是哪樣。”他順了順她散亂的發，從側面親吻她的下頜和脖子，他深吸了口氣，“不生氣了好不好？不生氣了……”
她的手指在掙扎間擦過他的臉頰，魏輕感覺吃痛，頓時一動不動，只是抱得更緊。
禮珠拼命掙扎，卻被他摁得喘不過氣來。她嗚嗚了兩聲，像個掉進水中爬不起來的孩子，拿腦門去撞他的臉，也被他扭頭避開了。一片慌亂當中，她又羞惱，又無力，漸漸心火紛紛飛起，抬起手，狠狠一掌打在他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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