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了有病了的法子。”他壞笑一聲，拉過她的手，蹭在他的衣邊。
禮珠穩穩當當握了一手，楞了楞，已經臊紅了臉，叫叫罵罵地撒了手。
“躲什麼？”他非但不生氣，倒把禮珠抱了起來，放在自己膝上。
他光顧著盯著她瞧，也不幹正事，禮珠頭暈暈的：“快呀，陛下，怎麼不再接再厲……”
“你不是病了嗎？”他湊近了輕笑，“皇后病成這樣，我可不忍心折騰你。”
她坐在他腿根上，衣角在她身上磨蹭了幾下，禮珠淫心如醉，哪裡還管得上這個？她抓著他的袖子搖了搖：“快呀，陛下是不是不成事了？若成事的話，就可勁折騰我吧，折騰死我吧……”
魏輕咬緊牙，把她推在寢床上。
“你真是越來越壞了。”
裝病有裝病的好處，禮珠可太喜歡裝病了，漸漸地都裝出趣味，裝出門道來了。魏輕一來，她就唉聲怨氣往床上一躺，變著法折騰他，支使他拿這拿那，剝瓜子、剝石榴。他一走，她就活蹦亂跳地爬起來玩耍，還撿了兩根玉蘭花枝往花瓶裡插，裝點這暗香環繞的寢殿。
這一裝點，還真裝點出問題來了。
有一個內侍告狀，把這藏得不深的秘密告訴了最“矇在鼓裡”的皇帝，聲稱皇后是在裝病，前幾日還見她精神百倍地在蘭臺下撿玉蘭花枝。這還是死了兒子的林老太妃怨念不消，支使他來的，林老太妃是個文人，所以這狀告起來用詞講究，引經據典，頭頭是道。總而言之，皇后欺君，不但裝病欺瞞皇帝，還誇大其詞，鬧出了幾乎要下葬的架勢，簡直兒戲。而宮廷，最忌諱的就是兒戲。
這是大罪，罪該萬死，不死也得剝她一層皮吧？不剝她一層皮也得掰掉她一個指甲蓋吧？
魏輕卻全不顧。
“後宮御嬪用來固寵的手段罷了，閨中游戲，婦人把戲，又不是傷天害理，小題大做就沒有意思了。爭風吃醋之心，人皆有之。”
他不但不罰她，不敲打她，不派人傳旨，不命她速速停下這種裝病的行為，還頗為樂在其中。
夜裡回到寢殿，見她光著腳踩在地上，他還煞有介事地兇著臉道：“你這樣不仔細，病要幾時才能養好！”
禮珠上來勾著他的脖子：“禮珠不想好好了，禮珠一直生病，陛下就永遠不罰我，對不對？”
他把脖子往後挪了挪，好整以暇地看著她：“那可說不準，犯錯了，照罰不誤。王子犯法，庶民同罪。那你這個皇后犯法，豈不是罪加一等？”
她一下就來氣了：“那你現在就罰我吧，把我扔出去好了，拿杖子打我呀，打我呀。”
“一碼歸一碼。”他合了閤眼，“你又沒犯錯，我罰你什麼。”
他在心裡冷哼一聲，她真的沒犯錯嗎？
也許，他們都錯了，錯大發了，她做了皇后卻始終不改恣意妄為的本性，此為一錯。他一再縱容，不去追究，錯上加錯。
他在雨水遍地的止車門外撿到繡著石榴花的汗巾子，更是錯得離譜，錯得荒謬。
這座宮廷裡，自上而下，每一個人都在犯戒。
他把汗巾子抓在手裡。
天邊一片青黑，雨水不住地流，四周都是高深的宮牆，誰也說不出它們從哪一片土地上拔地而起，又在哪一片土地上豎起高樓。連鳥兒都想往外飛，又忍不住飛回來叼穀子吃，就這是他們生活著的同一片慾海，迷牆。
他在迷牆盡頭站著，天地沒有邊界。
他在男歡女愛的世界裡，嫉妒到五臟欲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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