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須要……掌控它們!
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,在劇痛的間隙,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,驟然浮現在林楓的腦海深處。
任由這兩股截然不同、彼此敵視的力量自行衝撞、對峙,他永遠也無法真正恢復,甚至可能在某一次失衡中徹底毀滅。必須……想辦法引導,甚至……利用它們!
就在他於痛苦中苦熬、試圖尋找體內力量平衡點的時刻,棚戶區外傳來一陣比平日更響亮的喧譁與騷動,混雜著粗重的喘息聲、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監工尖利的呵斥。
“嘿!新來的那個大塊頭!石猛!說你呢!你今天要是再不把這堆‘鐵木根’全部劈完,劈夠數,今晚就別想領到哪怕一口餿粥!聽見沒有?!” 一個監工尖利而刻薄的聲音響起,在空曠的棚區間迴盪。
“俺……俺知道了!俺這就劈!” 一個如同悶雷滾動般、帶著些許委屈和不服,卻又習慣性選擇服從的甕聲甕氣的應和聲,緊接著傳來。那聲音裡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。
緊接著,與林楓僅一“牆”(粗糙的木板隔斷)之隔的隔壁棚子,猛然傳來“咚!”的一聲沉悶巨響,彷彿整個棚子都隨之震動了一下!然後,便是一陣陣沉悶而極具力量感、節奏分明的“吭!吭!吭!”聲!那絕非尋常斧頭劈砍木頭的聲音,更像是……沉重的鐵錘在反覆轟擊堅不可摧的鐵砧!每一次沉悶的巨響傳來,都伴隨著一聲如同蠻荒兇獸般的、壓抑著的低沉吼聲,連帶著兩個棚子之間那單薄的木板隔斷都在劇烈震顫,整個棚戶區的地面彷彿都在隨之微微顫抖。
這突如其來的、極具穿透力的噪音和震動,讓棚頂積累的灰塵和細小雜物簌簌落下,也無可避免地牽動了林楓身上那些剛剛被粗暴處理的傷口,痛得他一陣抑制不住的抽搐,額頭上剛剛乾涸的冷汗再次泌出。但這持續不斷、彷彿永無止境的噪音和震動,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,分散了他一部分對體內劇痛的注意力,讓他的精神得以獲得一絲短暫的、奇異的喘息。
“吭!嘎嘣——!” 又是一聲格外沉重的悶響,伴隨著某種堅硬物體徹底斷裂的清脆聲響。
“哈!又一根!俺石猛可不是吃素的!這鐵木根再硬,也硬不過俺的拳頭!”那個悶雷般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充滿了樸素的、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石猛?劈砍堅逾精鐵的鐵木根,竟然主要依靠蠻力?
林楓昏沉而混亂的腦中,不由自主地掠過一絲疑惑。在青山鎮生活時,他也並非沒有幹過劈柴的活計。鐵木根他曾經聽鎮上的老獵人提起過,是這片山脈中特有的一種木質極其堅硬、沉重如鐵的樹根,通常雜役都需要藉助特製的、帶有簡單符文的斧鑿工具,或者至少運轉些許靈力輔助雙臂,才能勉強劈開。聽這隔壁的動靜,那個叫石猛的傢伙,似乎完全依靠著純粹的肉身力量……而且,那力量感,絕非尋常,透著一股子蠻荒般的恐怖!
日子,就在這無休止的劇烈痛苦和隔壁那永不停歇的、沉重如雷的劈砍聲中,緩慢而煎熬地流淌著。一天一夜的時間過去,李四敷上的那些劣質草藥糊糊的藥性早已耗盡,傷口不僅沒有癒合的跡象,反而在骯髒不堪的環境和缺乏有效處理的情況下,出現了輕微的紅腫和感染跡象,傳來一陣陣更加磨人的、帶著灼熱的抽痛。林楓感覺自己彷彿同時被架在烈焰上炙烤,又被浸泡在萬載冰窟之中,冰火兩重天的折磨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撕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