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，”禾苗忽然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，小聲問，“爸爸……會來省城嗎？”
謝文嬌睜開眼，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、越來越陌生的景色。
“會。”她語氣肯定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計算好的結果，“等他把物理卷子做完。”
路途還是有點遠。
姚大麗坐在副駕駛，突然身子轉過來，一條胳膊搭在椅背上，盯著謝文嬌。“大妹子，你跟我說實話。”
謝文嬌正給禾苗擦嘴角的饅頭渣：“說實話什麼？”
“趙團長！我瞅著，他對你，可不一般啊。”
駕駛座上的小劉差點把方向盤打歪。
謝文嬌手指一頓。“大麗姐，你又瞎說。”
“我瞎說？”
姚大麗一拍大腿，“剛才搬行李，趙團長那個細心勁兒！連禾苗的小水壺都灌滿了溫水才遞過來。還有這信封，裡面塞得鼓鼓囊囊的，糧票、布票、工業券……他這是把家底都給你了！”
小劉從後視鏡裡衝謝文嬌擠了擠眼睛，接話道：“何止啊大麗嫂子。團長為了租這房子，都不知道費了多少心，打了多少電話。這房東是武裝部退休的老科長，還直接交了一年的房租。”
小劉學著趙北疆的語氣模仿著：“‘老周，這事你給我辦妥，我欠你個大人情。’我跟在旁邊聽的，團長那架勢，難得的在求人啊。”
姚大麗樂得直拍車門板：“聽見沒！聽見沒！大妹子，這趙團長對你沒意思？一年的房租啊......”
禾苗抬起小臉，看看媽媽，又看看大麗姨，忽然問：“媽媽，爸爸……是不是要當我們爸爸了？”
謝文嬌耳根子騰地一下熱了。“別瞎問。喝水。”
她把水壺塞給禾苗。
她坐直身體，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田野和土路。
“趙團長是歲安的爸爸，對我們娘倆有照顧的責任。他這人，重情義。”
“得了吧！”姚大麗嗤了一聲。“兩個悶葫蘆”
小劉繼續說道：“對對對，謝嫂子，團長那人，嘴上不說，手上全是活兒。”
車裡再次安靜。
只有發動機突突的響聲，和窗外呼呼的風。
歲安看看媽媽有點紅的臉，又看看大麗姨擠眉弄眼的笑。
他似懂非懂：“禾苗，爸好像……真要變成咱們爸爸了。”
謝文嬌瞪了兩個孩子一眼：“再說話，路上沒肉乾吃。”
歲安立刻捂住嘴。
姚大麗見好就收，轉過身，大咧咧地跟小劉老張嘮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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