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宏遠看著謝文嬌。這女人不僅要面子，還要裡子。這三成份額，不是個小數目。省糧食局底下那麼多單位，三成份額夠紅星糕點廠吃大半年的。但他能辦，而且不違規。
賀宏遠點頭。“行。明天我讓採購科去紅星廠籤合同。”
謝文嬌拿過桌上的諒解書，簽了字。
賀宏遠簽完字，把筆一摔。他轉頭看著縮在長椅上的賀敏。
賀敏還在抽搭。
賀宏遠走過去，一把揪住賀敏的衣領，把她從長椅上拽起來。賀敏嚇得尖叫。
“你還有臉哭！”賀宏遠指著她的鼻子，“三十塊錢僱人打架！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？老賀家三代清清白白，怎麼生出你這麼個蠢貨！”
賀敏不敢還嘴。縮著脖子。
“還讀什麼大學！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！”賀宏遠鬆開手，賀敏摔在地上。“明天我就去學校給你辦休學。你給我去糧食局下屬的麻袋廠車間縫麻袋去！什麼時候腦子清醒了，什麼時候再出來！”
賀敏徹底傻了。麻袋廠。那都是臨時工和犯錯誤的人待的地方。裡面全是灰，一天下來連鼻孔都是黑的。她一個大學生去縫麻袋，這輩子就毀了。
“爸！我不去！”賀敏抱住賀宏遠的腿。
賀宏遠一腳踢開她。“由不得你！”
賀長波在旁邊，沒管他妹。他走到李公安桌前，指著那根不鏽鋼擀麵杖。
“公安同志，這案子結了，作案工具……不對，防衛工具，能還我嗎？”
李公安看著賀長波。“這是謝同志的東西。”
謝文嬌擺擺手。“賀科長，你拿走吧。太重了，我拿它擀麵手痠。”
賀長波如獲至寶。他把擀麵杖抱在懷裡，伸手摸了摸棍子頭上的一點凹痕。那是砸在劉大彪下巴上留下的。
“好鋼啊！”賀長波眼睛放光，“受了這麼大的衝擊力，形變不到一毫米。這要是用在機床主軸上，那精度……”
賀宏遠聽不下去了。一腳踹在賀長波屁股上。“丟人現眼！滾出去！”
賀長波抱著棍子跑了。
人都走的差不多了。
派出所調解室的門被推開。
冷風裹著一個人走進來。
趙北疆。
他穿著軍大衣，帽子拿在手裡，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。
呼吸很重，胸口起伏明顯。
謝文嬌坐在長椅上，正低頭理著帆布包裡的賬本。
聽見動靜，抬頭看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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