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女人吃飯從來不顧及形象。腮幫子鼓的，一點不含糊。
趙北疆腦子裡過了一遍兩人剛認識那會的畫面。軍區大院後勤樓灶房。凌晨一點多。
蹲在灶臺和牆角的夾縫裡，手裡端著個搪瓷碗，也是這麼大口大口地吃蔥油麵。
那天晚上她穿了件舊布褂子。裡頭沒穿內衣。佈扣崩開了一顆。白花的一片。
趙北疆當時轉頭就走。
走得很快。快到自己都覺得有點丟人。
一個上過戰場的人，被一片白晃了眼，跟踩了地雷一樣彈開。
現在，她穿著白襯衫，腰帶勒著。人就站在他面前。
名分定下了。是他趙北疆的物件。
趙北疆喉結滾了一下。他端著碗，沒動筷子。
謝文嬌嚥下一口面，抬頭看他。
這男人靠在門框上，端著碗發呆。
耳朵根子紅了一片。碗裡面條冒著熱氣，他一口沒動。
“你不餓？”謝文嬌拿筷子指了指他的碗，“再不吃麵要坨了。”
趙北疆走過去。把自己的碗擱在案板上。
他走到謝文嬌面前。低頭看她碗裡。
“我這碗沒味。”趙北疆開口。
謝文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。一樣的鍋，一樣的面，一樣的醬油和豬油。
她又看了一眼案板上他那碗。也是一樣的。
“馬大壯附體了你？挑揀揀。”
謝文嬌挑起一筷子面，遞到趙北疆嘴邊，“你再嚐嚐。我覺得鹹淡正好。”
趙北疆沒接筷子。他低下頭，張嘴咬住筷子上的麵條。
沒咬斷。
謝文嬌往回抽筷子。抽不動。
趙北疆咬著麵條那一頭，身子往前壓。
謝文嬌往後退。後腰抵上灶臺邊緣。退無可退。
趙北疆順著麵條往前湊。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。
謝文嬌手裡還端著碗，怕麵湯灑了，兩隻手端著不敢亂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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