禾苗淡定地喝了一口粥。她放下碗，用勺子把碗邊的米粒刮乾淨，才開口。
“媽，回五團的話，我們需要提前準備年貨。省城的特產帶回去更有價效比。還得算上人情往來的開銷。張桂蘭嬸、陸嫂子、馬大壯叔叔，還有柳紅英……柳紅英要不要算？”
謝文嬌點頭。“算。都算上。”
這閨女的腦子就是好使。列清單比她還細。
姚大麗在旁邊笑出聲。
“禾苗這腦子，以後肯定是個幹大事的。”
謝文嬌轉頭看姚大麗。
“大麗姐，過年你等建國到了省城，再一起回老家。院子鎖好就行。我另外再給你點錢，你到時候帶點省城的年貨回去，讓老人家都高興高興。”
姚大麗連擺手。
“給啥錢。平時給的已經夠多了，攢著呢。”
謝文嬌沒跟她爭。心裡已經盤算好了，到時候直接塞她行李褲兜裡，推不回來。
接下來一週，謝文嬌白天上課，晚上覆習。期末考試四門課，她提前兩天就把重點過了一遍。
食品化學、微生物學、營養學、食品工藝學。她佔便宜在實操經驗上——當了幾年美食博主，又在大院灶房幹了兩年，理論跟實踐對上號了，記得牢。
期末考試。謝文嬌毫無懸念又拿了全系第一。四門課均分九十五以上。
賀敏的座位空了。
聽李小梅說，賀敏真去麻袋廠縫麻袋了。
第一天就哭暈在車間裡。麻袋廠的灰大，半天下來口鼻全是黑的。
謝文嬌沒去管這些閒事。
其實本來她也是氣不過的。僱人在巷子裡堵她，彈簧刀都亮出來了。換個心軟的人不知道要留多大心理陰影。
但這個年代，賀敏如果留了案底，不是休學那麼簡單。
政治面貌一汙，檔案跟著黑，後面找工作、嫁人、一輩子的事全完了。
謝文嬌不是善人，但也不想把人往絕路上逼。
而且省糧食局那三成份額，比留個案底實在多了。
放寒假第三天。
省城第一供銷社。
人擠人。櫃檯前排著隊，隊尾能排到門外臺階上去。
年底了，誰家都得置辦點東西。供銷社裡的暖氣燒得不足，人多了反而靠體溫取暖。
謝文嬌帶著姚大麗和兩個孩子，擠在人群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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