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燴菜吃完都一點了。
過年大家也都輕鬆一點。
鍋底颳得乾乾淨淨，連最後一口酸菜湯都被馬大壯用開水涮了，端給大院門口的大黃狗。
人群散去，各回各家。
謝文嬌站在水池邊洗手。
胰子搓出白沫，沖掉手上的油花。
趙北疆站在她身側，手裡拿著一塊乾毛巾。
謝文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。趙北疆把毛巾遞過去。
她接過毛巾擦手，餘光瞥見趙北疆的臉。
這男人從剛才吃飯後半段開始，就一直繃著臉。
“沒吃飽？”謝文嬌把毛巾掛在鐵絲上。
“飽了。”趙北疆聲音發悶。
“那誰惹你了？”
趙北疆盯著水池裡的旋渦，沒吭聲。
秦聰走過來。
停在兩人身後，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。
“謝同志，別問了。老趙這是愁的。”秦聰喝了口高末。
謝文嬌轉身。“愁什麼？”
“愁證領不了。”
秦聰毫不留情地揭短，“戀愛報告是批了。但他昨晚去翻了檔案。教育部的規定，在校大學生，嚴禁結婚。違者，一律退學處理。”
謝文嬌愣了一下。
原主是78級，學制四年，現在才大二。滿打滿算，還得兩年才能畢業。
秦聰拿碰了碰趙北疆的胳膊。“老趙本以為熬出頭了，結果發現還得當兩年‘地下工作者’。只能看，不能吃，能不愁嗎？”
“秦聰。”趙北疆眼刀子飛過去，“你三營的思想彙報寫完了？這葷段子都在哪裡學的？”
秦聰見好就收，端著茶缸往後退了兩步。
謝文嬌沒忍住，嘴角往上揚。
她看著趙北疆那張黑透的臉，覺得這冷麵閻王吃癟的樣子，莫名的順眼。
“笑什麼。”趙北疆瞪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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