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看吳桂芳，也沒看王大媽。那雙眼睛釘在謝文嬌身上。
雪白。
布料緊緊貼著腰線，往下散開。肩膀露在空氣裡，鎖骨窩深得能盛水。
趙北疆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。
吳桂芳轉身去拉趙北疆：“老趙！你快說說她！大喜的日子穿白，這在咱們老家是要犯忌諱的！人家不知道的，還以為辦什麼事呢！”
王大媽蹲在地上，捏著畫粉，嘆了口氣沒出聲。
她早說過這茬。
謝文嬌轉過身，面向門外。
“嫂子。”謝文嬌語氣平靜，雙手自然交疊在身前，“這叫婚紗。國外結婚都穿這個。白色代表純潔。”
吳桂芳連連擺手，“咱們是中國人，講究個紅紅火火！你穿這個去五一飯店，我只是怕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你淹死！”
謝文嬌笑了笑：“儀式上穿這個。等敬酒的時候，我再換身紅色的。”
“那也不行！老趙，你說話啊！”吳桂芳急了。
趙北疆終於動了。
他邁開長腿，走進裡屋。軍靴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走到謝文嬌面前，停下。兩人距離不到半米。
趙北疆比謝文嬌高出一個頭。他低著頭，視線從她露出的肩膀，掃過收緊的腰肢，最後落在寬大的裙襬上。
“好看嗎？”謝文嬌仰起臉，問他。
趙北疆沒懂什麼叫婚紗，也沒懂什麼叫純潔。
“好看。”趙北疆開口。
吳桂芳愣住了：“老趙！你糊塗了？這是白色的！”
“白色怎麼了。”
趙北疆轉頭，看向吳桂芳。黑著臉，氣場壓人。“我趙北疆的媳婦，穿什麼都好看。她想穿白，就穿白。誰敢吐唾沫，我讓他把唾沫咽回去。”
這男人，沒救了。
謝文嬌嘴角翹了起來。她轉過身，背對著趙北疆：“幫我把拉鍊拉上。有點卡住了。”
趙北疆看著那條露出一半的脊背。白得晃眼。
他伸出手。手指粗糙，帶著槍油味和泥土氣，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個小小的金屬拉鍊頭。往上提。
拉鍊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裡屋很清晰。
拉到頂。趙北疆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後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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