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！衣服做好了？快穿上我看看！”
謝文嬌把袋子放在石桌上。“結婚那天才能穿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！一眼！”歲安扒拉開袋口，腦袋整個塞進去。
看清裡面的顏色，歲安的腦袋從袋口彈出來。他抬頭，一臉嚴肅。
“媽，你被騙了。”
“怎麼騙了？”
“這顏色，跟大壯叔蒸的白饅頭一模一樣。”
歲安比劃了一下，“你穿上，就是個成了精的大白饅頭。走在路上，人家以為跑了一個饅頭”
趙北疆走過去，一巴掌拍在歲安後腦勺上。
“滾去洗手。”
歲安捂著腦袋，嘴裡嘟囔：“我說的是實話……大壯叔的饅頭確實白……”
腳底下沒停，往水井那邊跑了。
禾苗合上書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她走到布袋旁邊，伸手摸了摸露出來的布料邊緣。
“西方婚紗。19世紀維多利亞女王掀起的風潮。”禾苗鬆開手，“媽媽，你的審美走在時代前沿。”
謝文嬌正要笑。
禾苗補了一句：“但請注意，結婚飯店人多，白色極易沾染油汙和醬汁。建議你當天與歲安保持兩米以上的安全距離。”
謝文嬌給禾苗豎了個大拇指。
趙北疆站在旁邊，手插在褲兜裡。
他盯著那個布袋看了看，腦子裡全是剛才在裁縫鋪看到的畫面。白裙子，露著肩，腰收得緊。
他把視線移開，看向別處。院牆。看院牆。
四月二十八號。省城火車站。
出站口人擠人。
綠皮火車剎停，車門一開，人往外湧。
扛編織袋的、抱孩子的、舉著牌子接人的，全攪在一塊兒。
趙北疆站在接站口最前面。
謝文嬌站在他左手邊。
歲安騎在趙北疆脖子上，手裡舉著鐵勺，腦袋左右轉，跟架在瞭望塔上的探照燈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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