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決,你給我聽好了。”她仰起頭,那張掛滿淚痕的臉上,寫滿了令人動容的情執與決絕,“以前都是你擋在我前面。這回,換我護你。不許你攔!”
偏殿內,死一般的寂靜。
裴決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、卻倔強得像頭小獅子一樣的姑娘,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曾發誓要護她一世周全,絕不讓她再流一滴血、一滴淚。可到頭來,她卻為了護他,甘願將自己送入魔口。
“瓊霄……”裴決聲音沙啞,緩緩抬起手,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淚水。
然而,就在兩人情緒激烈拉扯的這一刻。
九天之上,那枚高懸的護道玉碟,突然發生了一絲詭異的波動!
“嗡——”
原本因為被裴決強行切斷了“口糧”而隱隱有些躁動、即將暴起反噬的新道意志,在這一瞬間,突然停滯了。
它彷彿透過那根斷開的彩絛,透過瓊霄殘留在它體內的那一縷本源,隱隱約約地“嘗”到了一種它億萬年來從未品嚐過的味道。
在域外混沌的法則裡,吞噬,永遠是掠奪,是弱肉強食,是被迫的剝奪。
可瓊霄送來的這縷本源,卻截然不同。
那裡面沒有怨恨,沒有恐懼,沒有被掠奪的不甘。
只有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——“甘願”。
甘願犧牲,甘願奉獻,甘願為了另一個人,付出自己最寶貴的東西。
這是一種完全違背了“吞噬本能”的邏輯。
新道之核深處,那縷隱藏在金光下的冰冷域外道意,第一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“困惑”。
它本能地想要繼續張開深淵巨口去吞噬,可瓊霄那縷“甘願犧牲”的護生本源,卻像是一滴滾燙的岩漿,滴入了它冰冷的潛意識裡。
它……竟然覺得有些“撐”了。
那是一種精神上的飽腹感,一種被某種名為“情”的東西填滿的錯覺。
“嗡……”
九天之上,新道意志發出了一聲輕微、卻又悠長的嗡鳴。
隨後,那股一首蟄伏、蠢蠢欲動的吞噬本能,竟詭異地……安分了下去。
就像是一頭原本準備擇人而噬的惡狼,突然被人在嘴裡塞了一塊糖,它含著那塊糖,茫然地趴在了原地。
偏殿內,裴決敏銳地察覺到了頭頂天道的微妙變化。
他豁然抬首,深邃的眼眸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。
“它……安靜了?”
裴決死死盯著護道玉碟的方向,腦海中如閃電般劃過瓊霄剛才那句“換我護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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