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洞房夜,未來女兒給我寄來血書》第11章 娘還活着(1)

作者:清風朗月花正開·24天前

秦川站在巷子裡,後腰抵著冰涼粗糙的土牆,腦子裡反覆疊著最後那兩個字。娘。她不是早亡了嗎?原身的記憶裡,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病故了,甚至連一張清晰的畫像都沒留下。可血書說她在黑風口。在等他。

他攥緊短刀,深吸了一口氣,把湧上來的那股幾乎要衝散理智的震動強行壓下去。現在不是發愣的時候。陳九還在前面擋著人,他若腦子不清醒地折返回去,兩個人都走不掉。

巷子前方河溝的水聲越來越近。秦川咬了一下舌尖,靠痛感讓自己回到當下,轉身沿著窄巷快步向前跑。跑了二十幾步,巷子盡頭果然是一片淺淺的河溝,水只到小腿深,對岸是一片稀疏的枯楊林。他跳進水裡,冰冷的河水灌進靴筒,寒意從腳底直竄到膝蓋,但他顧不上,拔腿蹚過河溝衝進樹林。

剛在樹後蹲下,就聽見酒館方向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什麼重物撞破了門板。緊接著是乒桌球乓的打鬥聲,有人在喊叫,有東西被砸碎的聲音。秦川蹲在樹影裡,手指扣著短刀柄,牙關咬得發酸。他不知道陳九能不能扛住,但他不能回去。

他該去哪?等陳九,還是直接去鎮外找張鐵山匯合?

就在這時,酒館後門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人影從窄巷裡衝出來,踉蹌了一下,跳進河溝,濺起大片水花。秦川看清了那身形——精瘦,灰衣,正是陳九。他左手捂著右臂,指縫裡有暗紅色的東西往外滲,但腳步依然快。

秦川從樹後閃出來,低聲喊:“這邊。”

陳九循聲看過來,快步蹚過河溝鑽進樹林。兩人一句話沒說,先在枯楊林裡往深處走了百來步,確認身後沒人跟上來,才靠著一棵粗樹幹停下來喘氣。

“傷得怎麼樣?”秦川蹲下來看他右臂。

“皮肉,捱了一下。”陳九把捂著手臂的左手鬆開,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,血還在往外滲,但看深度確實沒傷到骨頭。他從懷裡摸出一條舊布條,咬著一頭單手纏了幾圈,動作利落得像是習慣了這種場面。

“什麼人?”秦川問。

“車馬行那幫人,七個,領頭的以前在北境軍幹過斥候,手底下有點功夫。”陳九纏好布條,活動了一下手臂,臉色微微發白但精神還在,“他們沒追上來,說明不是要我的命,是想把我們堵在酒館裡等什麼人過來。我趁亂撞開後窗跑出來的。”

“等我?”

“等你。他們知道你會來找我。”

秦川沉默了一瞬。周醫師的出現,車馬行的人圍住酒館,這一切都像是預謀好的。有人算準了他今天到北山鎮,算準了他會去找陳九,提前佈下了網。而周醫師偏偏又在那時候出現,提醒他別去黑風口,還告訴他母親在那裡——這個人到底站在哪一邊?

“先離開這。”秦川站起來,“張鐵山在鎮外矮林子裡等我。”

兩人摸黑穿過枯楊林,繞了一大圈才到鎮外的矮林子。張鐵山正坐在一棵樹下擦刀,見他們過來,一眼看見陳九臂上帶血,也沒多問,立刻讓人牽來兩匹馬,一行人連夜離開了北山鎮,往更北的方向走了大半夜,直到天邊開始泛亮才在一處背風的土坡後面歇下。

陳九重新處理傷口的時候,秦川坐在一塊石頭上,把黑玉握在手裡。血書上的字已經徹底乾涸,但那句“還有娘”像烙鐵一樣燙在他腦子裡。他轉頭看向陳九。

“陳叔,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我母親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
陳九纏紗布的手頓了一下。他抬頭看了秦川一眼,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。

“少將軍怎麼突然問起夫人?”

“我到了北境,有些事需要串起來。”秦川沒說實話,但語氣平穩,“我母親什麼時候沒的?”

陳九沉默了幾息,繼續纏紗布,“侯府對外說的是夫人病故,但北境這邊跟著侯爺的老人知道得更多一些——夫人不是病故,是失蹤。在侯爺出事之前大半年,她就離開了寧州,不知去向。侯爺當年翻了大半個北境也沒找到她。”

秦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“所以她沒有死。”

“侯府的靈堂是空的,跟侯爺那副棺槨一樣。”陳九把紗布收尾繫好,抬頭看著他,“少將軍,我接下來這話沒有證據,只是我跟了侯爺十幾年之後的一些直覺——夫人走的那年,正是侯爺開始頻繁去黑風口的那年。我覺得她可能在那片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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