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棠抱起手臂,“你夢裡的我亂跑了?”
“夢裡的你特別莽,一衝動就進了祠堂。”
“那只是夢。”
“萬一是預兆呢?”秦川拉開門,冷風灌進來,“走吧,趁天沒亮。”
兩人摸黑繞過侯府後園,蘇晚棠憑著對老宅佈局的記憶,帶他找到一處被枯藤半掩的青石板。挪開石板,下方果然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階,空氣裡帶著潮溼的黴味。
秦川從懷裡摸出火摺子晃亮,光線下臺階上有一串新鮮的泥腳印。
“今天之內有人下去過。”秦川低聲道。
他正要往下走,蘇晚棠伸手拉住他後襟。
“你就這麼下去?萬一裡面有埋伏呢?”
“那你在上面等著,我半個時辰沒上來你就去叫人。”
“我一個人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等你半個時辰?”蘇晚棠冷笑,“要死一起死,走前面。”
秦川回頭看了她一眼,她眉眼在火摺子的微光裡顯得比白天柔和幾分,但嘴角那抹冷笑依然鋒利。
他沒再多說,轉身踩著石階一步步往下走。地道很窄,兩側是磚砌的牆面,越往下越陰冷,空氣中的黴味裡漸漸混進一絲藥味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,前方出現一扇半掩的木門。秦川用刀尖輕輕頂開,火光探進去——裡面是一間不大的暗室,角落堆著幾袋藥材,一張簡陋的木床,被褥還散著。
床上沒人。
但桌上放著一隻粗瓷碗,碗裡的水還溫著。
秦川快步走到桌邊,碗底壓著一張字條。他拿起來,上面只有一行字,筆跡很急:
“他們知道我藏在這裡了,我往更深處走了。秦川,你父親沒死。”
秦川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蘇晚棠湊過來看清字條,瞳孔也微微縮了一下。
“你父親——”
“先別聲張。”秦川把字條摺好收進懷裡,深吸一口氣,“陳醫師果然還活著,而且他專門留了這條訊息給我。他為什麼說我父親沒死?”
“也許是在故弄玄虛,引你繼續找他。”
“也許是真的。”秦川轉過身,火摺子照亮他半張臉,“如果是真的,那我父親這三年為什麼不回來?他知不知道我被人廢了?知不知道二房在吞他的產業?”
蘇晚棠沒有回答。
秦川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黑玉,它安安靜靜,沒有新的血書。但他心裡隱隱有一種感覺——父親的訊息,也許比三天後蘇晚棠的死更接近真相的核心。
“先回去。”秦川說,“天快亮了,再待下去容易被人發現。陳醫師既然留了話,他還會再留線索。”
兩人原路返回,重新把青石板蓋好,又掃掉周圍的痕跡,才悄悄回到東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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