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派您領寶船隊遠航西洋,可遠洋不是遊山玩水——得靠這槍說話!”
“不光您練,往後登船的千名將士,全得由您一手調教出來!”
“將來沙場上,長槍轟鳴三里外取敵首級,轉輪手槍貼身點射如雨潑風掃——大刀片子再快,也快不過火藥迸裂那一瞬!”
“若您真能統起一支萬人火器營……”他目光灼灼,一字一頓,“試問天下,誰還敢不俯首稱臣?”
藍玉聽著聽著,喉結上下一滾,原先繃緊的肩膀慢慢鬆開了。
他低頭盯著地上那兩杆槍,忽然伸手拾起長槍,用袖口仔細擦了擦槍管,又掂了掂分量,終於咧嘴一笑:“行!這活兒,我接了!”
……
大通錢莊、德勝錢莊、匯通錢莊——三家掌櫃擠在德勝錢莊後院密室裡,臉色一個賽一個灰敗。
大明票號所到之處,他們三家的地盤正被一口口蠶食乾淨。
要知道,此前半壁票號生意,全仰賴這三家撐著;其餘小錢莊更是唯他們馬首是瞻,聽令而行。
如今大明票號黑底金字的招牌一掛,官印紅戳一蓋,百姓爭著兌銀、商旅搶著存票,他們賬上流水竟日日見底。
“錢掌櫃,咱們從前也是跺跺腳、江南抖三抖的人物,難不成真要眼睜睜看著祖業垮塌?”劉掌櫃一拍桌子,聲音發顫。
錢掌櫃冷笑一聲,眼皮一翻:“朝廷發了紅牌告示,戶部蓋了硃砂大印——咱們連衙門口都摸不著,拿什麼跟人家鬥?”
話音落地,滿屋死寂。那句“辛酸”二字,硬是卡在喉嚨裡,化作一聲沉沉嘆息。
“劉掌櫃,聽說山西那邊,大明票號還沒立號呢,您急個什麼勁兒?”錢掌櫃斜睨過去,語氣裡帶著三分譏誚,七分無奈。
“罷了罷了!”一直沒吭聲的匯通錢莊周掌櫃忙抬手勸住,“兩位老哥,爭這些空話有啥用?當務之急,唯有咱們三家攥緊拳頭,才扛得住這陣狂風驟雨——不然,等人家抄了咱們的鋪面、封了咱們的庫房,哭都尋不到墳頭!”
王掌櫃盯著還在爭執不休的兩人,終於按捺不住,沉聲開口。
“再拖下去,怕是連湯渣都撈不著了!”
票號生意一旦萎縮,他們手裡攥著的銀錢就得全數兌成現銀——這可不只是賠本的事,更是砸自家招牌。
信譽一垮,票號就成了一張廢紙。
正因如此,這三家才肯暫且壓下舊怨,坐到同一張桌前。
可眼下朝廷一手卡脖子、一手推大明票號,動作又快又狠。
大明票號蒸蒸日上,而他們手裡的鋪面、賬冊、銀流,卻一天天干癟下去。
眾人心裡都清楚:這不是翻身良機,而是懸崖邊的窄道。
“難不成真把票號生意全撂開不管?那可真是連底褲都要賠光!”
“我倒不介意,就看你們敢不敢點頭。”
王掌櫃說完這話,臉上沒半點波瀾,彷彿只是端茶吹灰般尋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