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人站在幾百年後回看,只覺這話狂得沒邊,蠢得扎眼,又滑稽得讓人想笑。
江才請來的這批匠人,果然沒讓朱雄英失望。
不到一天工夫,第一臺改良紡紗機便已初具模樣。
朱雄英也沒貪大求全,非要一步到位弄出水力驅動的全套裝置。
飯得一口口吃,路得一步步走。
再說,他如今手頭寬裕,這點木料、鐵釘、人工錢,根本不值一提。
說到底,最早的珍妮機,技術門檻真不高——無非把橫排的紗錠豎起來,再多安幾個錠子罷了。
不過眼下,這機器自然不能再叫“珍妮”了。
朱雄英摸了摸下巴,心裡琢磨:不如就叫“大明紡紗機”?
他倒不想拿自己名字冠名。
往後興許可以琢磨琢磨“雄英三大運動定律”,至於眼前這紡車織機,還是讓它姓“大明”更踏實些。
織布機的改進也緊跟著跟上。
飛梭這東西,原理簡單,木匠師傅拎起刨子鋸子,半天就能打出十來把像樣的。
真正卡人的,是新梭子怎麼和老織機咬合得嚴、轉得順。
好在眾人齊心協力,圖紙改了三遍,榫卯試了五輪,終於把第一臺整機穩穩擺在了朱雄英面前。
他當即命人請來幾位手腳麻利的老織娘。
眾人圍攏過來,目光灼灼。
那織娘也不怯場,挽起袖子,踩踏板、拉梭子、引緯線,動作熟稔如呼吸。
不多時,一匹青灰色的細布,順著滾軸緩緩鋪展而出。
朱雄英靜靜看著,嘴角微揚。
按舊法子,織一尺布,少說也得大半天。
如今呢?不到半個時辰,布已成形。
圍觀的工匠還沒來得及開口道賀,意外卻來了——
紡紗那邊,一位織娘手一滑,剛牽出來的紗線“嘣”一聲斷了!
她臉色霎時煞白,撲通跪倒在地,額頭抵著地磚,聲音都在抖:“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啊!”
朱雄英輕輕嘆了口氣,上前兩步,親手扶她起身:“不怪你。這線本就容易斷,是機器還沒調妥。”
他心裡清楚,這正是珍妮機的老毛病:紗太細、捻度不夠,脆得很,稍一碰就斷。
“殿下……”江才遲疑片刻,低聲開口,“這新紡機確實快,可比起咱們本地慣用的三錠腳踏紡車,好像……力氣沒省多少,反倒更嬌氣些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