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官員,全被這吃水難困得夠嗆。
一聽朱雄英要建管道,把清冽無味的水直接送到灶邊、院中,人人眼睛發亮。熬了這麼多年,總算盼到頭了。
朱雄英順勢而為,索性不再小打小鬧,全城鋪管、建廠、聯網。
原計劃只供大學一隅,如今攤子鋪太大,舊圖紙全作廢,新水廠得從頭設計。
眼下應天府人口逼近三百萬,每年還漲得飛快。城廓越擴越大,三四層的樓已成尋常,五六層的合院也陸續冒出;再過幾年,整片整片的街坊院落,怕就要叫“小區”了。
人擠人,水就更金貴。
百姓要,權貴也要,誰都等不得。
一個廠撐不住,得建多個;每個廠的設計容量,也得頂得住十萬、二十萬人的日常用量。否則費老大勁修一座,只供幾條巷子,白忙一場。
這玩意兒大明頭回見,沒現成章程可抄。好在工匠們早經手過電廠、鐵廠、織造局,流程熟、手藝硬,水廠雖新,倒不至於兩眼一抹黑。
民間呼聲高,朝廷動作快……沒幾天,建廠的文書就批下來了;鋪管的隊伍,也已點卯備料。
這工程浩大,一年半載難完工。但該定的規矩、該調的人、該撥的銀,全都壓茬推進。往後的事,自有工部、戶部、應天府衙門盯著,輪不到朱雄英再操心。
年後不久,朱棣見國內局勢穩住,便再度啟程南下,赴東南亞坐鎮。
這半年他不在,那邊幾個藩屬國暗中鼓譟,手腳不安分。少了他在那兒壓陣,許多事拖著難決。
離京前,朱雄英親自送至龍江碼頭。
人走船遠,朱雄英轉身便召夏原吉復職。
夏原吉是明初數得著的能臣,治水是一把好手。為人厚道,行事公允,朝野上下都認他是真君子。
史書裡記他寬厚,不是虛話。
比如後來的海瑞,清名響亮,可民間傳說卻把他描得嚇人……說他女兒接過路人一塊餅,他當場杖斃親女。
一塊餅換一條命?這哪是清廉,分明是酷烈。
那故事打哪兒來?翻翻海瑞幾十年得罪的人,答案就出來了。
夏原吉在民間傳得最多的,是寬厚待人的事。
侍女失手砸了他慣用的硯臺,他擺擺手,只說“硯碎可再覓”;僕人燒了他一雙舊襪,他反倒笑著遞過新布料,讓重做一雙。
單看這些零碎傳聞,便知他在士林中口碑如何,同僚間也素來敬重。
不過,人緣好,不等於就清白無瑕……這種想當然的推斷,毫無依據。
朱雄英並不清楚史書裡那個夏原吉是否真的一生未染塵埃,但眼前這位,確鑿無疑遭人構陷。訊息傳到老家那日,夏原吉雙手抖著接了詔書,眼淚無聲淌下,喉頭哽著一句“等到了”。
他沒多耽擱,當日收拾行裝,登車北上。
車輪剛動,浙省卻逢初春驟雨,連日不止。
夏原吉抵應天府次日,朱雄英便召他入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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