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世尚且如此……隔幾十年,總有某地告急,軍民齊上,搶險救人。這不單是排水的事,更是河床抬高、主泓偏移、淤塞日深的老病根。
古時更甚。水患頻發,十有八九,源頭就在河道淤滯。
朱雄英記得,舊史裡不少大災,都因疏浚不力而起。可具體哪年、哪段、誰主事,他記不真切了。
浩如煙海的舊檔,誰又能樁樁件件刻在腦中?
“你有何法?”朱雄英問得直截。
夏原吉略一思忖:“回陛下,臣不敢妄言。”
“治水須親眼所見。未踏實地、未察水勢、未問民情,臣不敢定策。”
朱雄英頷首。這話正合他心意。若夏原吉張口就是三年五年、包治百病,反倒令人生疑;這般持重,反顯其真有底氣。
“朕給你人、給你錢、給你權……你估個期限,水患幾時能平?”
夏原吉頓了頓。
方才已說過,未勘實情,不敢打包票。此刻皇帝逼問時限,意思再明白不過:要他立個準話。
他聽得出,朱雄英信得過他,也壓得住局面。
若朝廷袖手旁觀,他縱有天大本事,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如今君心既定,夏原吉心頭那點猶疑,也落了地。
“若人力物力無缺,臣敢請三年為期,水患可息。”
“三年?”朱雄英眉峰微蹙。
不算長,卻超出了他盤算。他耗不起整三年。
“朕隨你一道去浙省,在當地理事,助你治水。”
夏原吉一怔。
天子離京非同小可,尤其應天府乃中樞所在。若他是朝中老臣,必跪諫挽留;可此刻他只是奉命治水的臣子,皇帝要的是擔當,不是勸阻。
他心念一轉便明白……這不是真要長駐,而是亮出姿態:此事,朕盯到底。
若他半年勘完、一年見效,難道皇帝真會枯坐浙省一年半載?朝務堆積、百官待命,豈容得下?
“若陛下親臨督陣,臣請以三月勘驗為限,此後,水患一年可平。”
朱雄英輕輕點頭。
這才是他要的答覆。
夏原吉見狀,肩頭悄然鬆了一寸。
“朕給你三個月查訪。期滿,朕赴浙省……你,可聽明白了?”
“臣,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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