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記不記著,本將不在乎。」陸擎搖頭,「本將只在乎一件事——這片海,能不能讓大魏的漁民安安生生打魚。本將等了許多年,總算等到有人能替本將辦成這件事了。」
趙烈想了想,道:「正因如此,眼下才不能開大戰。我的打算,是以小股快船突襲,一點點蠶食倭寇——今日燒他一寨,明日劫他一船。」
「倭寇折了人。損了船,不會為這點損失就大舉出動;九鬼水軍,也不可能為幾股小倭寨傾巢而出——這正好給我蠶食倭寇。發展自身的空當。等我成了氣候,即便九鬼水軍傾巢來犯,我也能正面接戰。打硬仗!」
陸擎點頭:「有道理。那小股突襲,船從哪來?人又從哪練?」
「船是現成的——庫房裡還泊著一百多條繳來的倭船,挑好的留作戰船。」趙烈道,「人是現成的水性——死囚營裡那些水匪,玩水的本事,比岸上的兵還精。船和人都是現成的,差的只是操練。」
「好!」陸擎拍了下桌子,「能勸住本將打大仗的,你是頭一個。也正因如此,本將信你——這事,你放手去幹!」
他頓了頓,又問:「你擴軍,錢糧有著落嗎?」
「有一些,眼下不缺。」
「眼下不缺,那糧草總歸多多益善。」陸擎笑道,「這事,我可以替你籌劃。」
趙烈問:「三哥有何門路?」
「我認識東海郡的豪商鄭世平,專做糧食海貨生意,身家豐厚。」陸擎道,「有他支援,你的錢糧就不用愁了。」
趙烈點頭應下:「全憑三哥安排。」
陸擎吩咐親兵,去鄭府請鄭世平到望海樓一敘。
望海樓是郡城最雅緻的酒樓,憑欄可觀海,酒菜一等一。兩人先到,在二樓臨窗雅間坐下,憑欄望去,檣帆如林。
跑堂的小二上了茶,認出陸擎,又看了看趙烈,賠笑道:「這位可是火燒鯊魚礁的趙百戶?小的給您多送一碟時新果子——趙百戶頭回來,算小人的一點心意!」
趙烈笑了笑:「你倒會做生意。下次來,還找你的桌。」
「哎!趙百戶記著小的就行!」小二歡天喜地地去了。
陸擎喝了口茶,笑道:「瞧見沒有?你在郡城的名頭,比本將還響。」
他先說了段閒話:「這鄭世平,商賈出身,最想做官,好改一改商賈的身份——可惜沒有門路。走了不少路子。結交了不少人,身份始終沒變。」
趙烈道:「商賈想入仕,確實不易。」
「豈止是不易。」陸擎嘆道,「大魏財政艱難。百姓困頓,可豪富之家依舊奢靡。世家大族盤根錯節——裴相自己也是世家出身,動不得世家的根基。所以他治國有方,卻補不了這個窟窿。」
他放下茶杯,壓低聲音:「但鄭世平的功名心,就是他的軟肋。只要說服他,你的戰馬錢糧,就都不缺了。」
「此人還有個好處——認準了的事,砸鍋賣鐵也認。」陸擎補了一句,「當年為了收一船好糧,他追著漕船跑了三百里水路,硬是把那船糧攔了下來。這份韌勁,用對了地方,就是天大的助力。」
「我給你時間,慢慢發展海門所。但既然有這樣的助力,沒必要硬吃苦。」
趙烈道:「我明白。」
「一會兒他來了,你別開口,配合我。」陸擎眨了眨眼,「保管讓他主動掏銀子幫你。」
趙烈抱拳:「那趙烈就等著白撿錢了。」
憑欄望去,檣帆如林,海鳥逐浪,正是郡城最好的光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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