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一腳踏空，半邊身子探出了陡坡。
碎土從鞋底簌簌落下。
身後的刀追得很緊。冷芒擦過後頸，削斷幾根髮絲，釘進前方老松。刀身上的符紋一亮，松皮立刻冒出焦煙。
李衡沒有回頭。
他右腳踩住一叢貼地矮竹，順著竹枝壓彎的力道向側面倒去。身體幾乎橫在坡上，左腳卻恰好勾住一截凸起樹根。
矮竹繃到極處。
啪！
竹枝反彈，混著泥點抽向後方。
黑衣人抬臂遮臉。李衡借樹根擰身，貼著他身側滑過，一掌按在對方陷入泥裡的膝蓋上。
那條腿本就沒拔出來。
這一按，膝骨發出悶響。
黑衣人踉蹌跪地，反手橫斬。李衡的腳底像踩著一層油，明明身子己經失去平衡，卻順著刀揹帶來的風又滑開半步。
浮萍步不是讓他站穩。
恰恰相反。
越是要倒，越有路走。
刀鋒再次落空。
李衡順勢抓住黑衣人的手腕，沒去奪刀，只將刀尖往坡面一壓。
符紋貼地。
轟的一聲，溼土被熱力炸開。
原本就鬆軟的坡沿整個塌了下去。黑衣人腰身一沉，另一隻手抓向李衡衣襟。
五指擦過青布。
李衡借這一抓向後飄開。
黑衣人卻連人帶刀滾入塌陷的泥層，撞斷兩根灌木，沿陡坡一路翻了下去。黑色身影很快被樹冠遮住，只剩枝葉折斷的脆響越去越遠。
李衡扶住一株老樹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他低頭看了眼腳。
鞋底磨開一道口子，裡面灌滿泥沙。兩條小腿痠得發顫，剛才貫通的行氣路線也開始發燙。
“別跑首線。”
李衡喘了口氣，抹掉下巴上的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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