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勒住韁繩，黑馬的前蹄擦著官道邊緣停下。
馬鼻裡噴出一股熱氣，地上的塵土被吹開，露出半截斷裂的石磚。石磚上刻著邊城舊印，印痕己經被車輪碾得模糊，只剩一角雲紋。
遠處那面東宮黑旗立在城門後，旗杆旁沒有守門修士，只有幾具倒塌的木架。
蘇硯抬手遮住眼睛，看了片刻。
“城門沒人。”
“沒人更麻煩。”
李衡翻身下馬，腳剛落地，膝蓋便往下一沉。
昨夜的傷還沒緩過來，胸口那道刀口被布條勒著，每走一步，裡面都像有根細針來回挑動。
蘇硯也下了馬，扶住鞍側。
“你還撐得住？”
“能走。”
“我問的是能不能跑。”
李衡把韁繩繞在一根枯木上：“跑不動就不用跑了。”
蘇硯皺了皺眉。
“你想進城？”
“官道上有旗，林子裡有追兵。你挑一個。”
“我挑第三個。”
“哪來的第三個？”
“躺下裝死。”
李衡看他一眼。
蘇硯撐著腰，神情一本正經：“我傷成這樣，裝起來很像。”
“你現在連裝都不用。”
說完，李衡轉身往城門旁的斷牆走。
邊城的城牆塌了一半，磚石堆在路上，縫裡長著乾硬的蒿草。牆後沒有街巷的喧鬧，風從破窗和斷梁間穿過去，帶出一股燒焦木頭的氣味，混著發黴的布料味，鑽進鼻腔便散不掉。
蘇硯跟在後面，鞋底踩過碎瓦，發出輕響。
“這地方像是空了很久。”
“旗是新的。”
“那面旗也許是給你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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