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邊。”
阿綰伏在李衡背上，抬手指向兩堵斷牆之間的窄縫。
李衡沒問緣由，側身擠了進去。
牆縫裡堆滿碎磚，肩頭擦過粗糙的磚茬，傷口立刻滲出熱血。阿綰收緊手臂，儘量抬起身體，免得壓住他胸前的布條。
蘇硯最後鑽進來，反手拖過一塊朽門板，擋住入口。
外面的腳步聲踩過碎瓦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牆外傳來低喝，“血還是新的。”
另一人用刀鞘撥弄磚石。
門板被碰了一下。
灰屑落在蘇硯髮間。他握住窄刀，刀尖朝下，另一隻手死死壓著肋側。衣襟上的血己幹成黑褐色，被冷汗一浸，又泛出溼痕。
李衡把阿綰放到牆根，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阿綰點頭，抱緊膝蓋。
幾人藏身之處原是一間塌掉大半的鋪子，地上散著發黑的藥櫃抽屜。腐爛藥渣混著磚灰，氣味又苦又潮。櫃檯後方還剩一個窄洞，勉強能容人蜷身進去。
牆外的刀尖刺入門板縫隙。
木頭髮出輕微裂響。
李衡的手探進袖中，摸住最後一塊靈石。指腹才碰到石面，左腕舊疤便抽痛起來。先前催生荒田耗去了太多願力，此刻強行再動，怕是敵人沒倒，他先把自己滌乾淨了。
乾淨到只剩骨頭那種。
他看向蘇硯。
蘇硯把窄刀遞來少許，意思很清楚。
真進來，就動手。
外面的人忽然停住。
更遠處傳來一聲呼哨。
“南街發現馬蹄印！”
門板外的人罵了一句，抽回刀，腳步很快遠去。
蘇硯沒有立刻收刀，等到最後一點甲片摩擦聲消失，才貼著牆坐下。
“阿綰姑娘。”他抹去額角的汗，“你這左邊，確實比右邊好一點。”
阿綰低聲問：“右邊是什麼？”
“死得寬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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