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等它上坡，先下去。”
李衡扯斷腕間枯藤，將阿綰推到蘇硯身側。
坡下那聲獸吼貼著地面滾來，枯草一片片壓低。先前退走的綠眼又冒了出來，卻不敢靠近，只在兩側遊蕩。
中間讓出一條路。
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。
一頭灰黑妖獸從暗處擠出，肩背幾乎與李衡胸口齊平。它身上的硬刺又粗又短，左邊腹部爛開一塊，腐臭裡夾著濃重的土腥味。
奇怪的是，那傷口沒有流血。
幾塊灰白硬物嵌在爛肉裡，隨著呼吸相互摩擦，發出細細的脆響。
蘇硯拄刀站起：“這東西不像是來吃人的。”
“它看阿綰的眼神可不清白。”
“我是說，它快死了。”
妖獸每走一步，前腿都會抽動一下。它的腹部收得很緊，肋骨在皮毛下根根凸起，嘴邊的黏涎卻掛成了長線。
阿綰躲在蘇硯身後，眉心那點金光又亮了一分。
妖獸猛地抬頭。
坡下綠眼紛紛後退。
“你說對了一半。”李衡盯著它前腿，“它快死了，所以更想吃。”
玄真子的聲音從古硯裡傳出：“別硬碰。它脊刺長成這樣，至少吞過不少帶靈氣的血肉。”
“哪兒來的靈氣？”
“你問它。”
“它要肯聊，我請它吃餅。”
李衡說著摸向腰間，手指卻只碰到半塊乾硬粗餅。
妖獸鼻翼翕動。
它聞見了。
那顆碩大的頭顱慢慢偏向李衡，綠瞳從阿綰眉心移到他腰間。下一刻，西爪蹬碎坡石，腥風撲面。
“還真餓瘋了！”
李衡把粗餅扔向左側。
妖獸連眼珠都沒轉，徑首撞來。
蘇硯橫刀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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