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他俯身抓住地上的枯根，濁氣順掌壓入土中。枯根貼地滑出，纏上妖獸失力的前腿，猛地收緊。
龐大獸軀失去支點。
轟然側翻。
滿坡塵土揚起，碎石打在李衡臉上。他頂著妖獸掙扎靠近，右膝壓住它頸側，尖石狠狠刺進左腹爛肉。
一下。
灰白硬物崩開邊角。
妖獸發出嘶吼，硬刺亂擺。蘇硯抽刀再刺，刀鋒沿著李衡鑿開的缺口切入。
第二下，腥黑的血終於湧了出來。
那血稠得像泥。
第三下落下時，尖石卡住。
李衡沒有繼續鑿。他五指探進傷口，扣住裡面的硬物，逆脈猛然轉動。
一股渾濁氣息順著指縫衝入空竅。
胸口像吞進一把燒紅的砂。
李衡咬緊牙關，把那股外氣往掌心逼。灰白硬物跟著震顫，表面裂開密密麻麻的細紋。
妖獸的掙扎忽然停了。
蘇硯低喝：“退！”
李衡拔手後躍。
一聲悶響從妖獸腹中傳出。
灰白碎屑混著黑血噴出，落地後還在輕輕顫動。妖獸西爪蹬了幾下，頭顱砸進塵土，再沒抬起。
坡下的綠眼齊齊熄滅。
那些食腐妖物沒敢爭食，低伏著身體退入黑暗。枯草晃動片刻，西周只剩粗重的喘息聲。
李衡扶住岩石，手臂抖得握不攏。他攤開右掌，一塊指節大小的灰晶躺在血汙中。
晶體沒有光。
內部卻纏著一絲極淡的白線，像凍死在冰裡的細蟲。
阿綰湊近半步，鼻尖皺起：“它在叫。”
蘇硯看向她：“石頭也會叫？”
“很小。”阿綰指了指地下，“和土裡的聲音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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