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碰那兩塊木頭。”
李衡按住周川伸來的手，將裂開的黑木牌踢進石縫深處。
斷口還在冒黑氣。
那氣貼著巖壁遊了半尺，像被什麼扯住，猛地縮回木牌裡。細碎的喘息聲也斷了，只剩山水從石縫滴落，敲在枯葉上。
周川收回手，抱緊剛搶來的短弩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燒火。”
“燒火可以，別拿自己的手當柴。”
“殿下說得有理。”
蘇硯扶著樹幹咳了一聲，指縫間多了點暗紅。他抹在溼苔上，抬頭辨認林間坡勢。
“東宮既然故意留南路，就不會只布一層網。這裡不能久待。”
李衡蹲下，掌心貼地。
潮溼的泥土凍得指骨發僵。淺層根鬚一碰到他的神識，便雜亂地縮向兩側。再往下，枯脈像一道乾裂舊渠，從南面繞過山腳，又折向東南。
沒有密集腳步。
也沒有靈器壓進土地的冷意。
“先沿水走。”
他起身指向坡下。
“半個時辰後找地方歇腳。蘇硯再撐下去，東宮不用追，我們也得停。”
蘇硯將短刀收回鞘中：“我還能走。”
“你每次這麼說，衣襟上都會多一塊血。”
“殿下觀察得很細。”
“主要是你這件衣服快紅透了。”
周川湊過來看，點了點頭：“確實，比我們斷劍宗過年掛的布還紅。”
蘇硯側過臉：“再多說一句，你揹我。”
周川立刻閉嘴。
幾人順著碎石坡下行。山水只漫到鞋底，冰冷水汽鑽進褲腳。阿綰走在李衡身後，懷裡的古硯被布裹了兩層，邊角仍硌得她手臂發紅。
走出一段，她忽然拉住李衡的袖口。
“你身上有聲音。”
李衡停步：“哪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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