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的手指壓住圓盤，啞針卻在他腕下震動。
阿綰抱緊木盤，指節發白。
“給他。”
她鬆開手。
圓盤落在麻布上，拒靈銅盤面蒙著一層水汽。啞針搖了兩下，針尖沒有指向東南，也沒有指向黑袍攤主。
它朝著阿綰。
一寸。
又一寸。
最後，首首對準她的眉心。
渠底的水聲停了。
老周嚥了口唾沫：“這玩意兒不是找地脈的嗎？怎麼改找人了？”
黑袍攤主的臉色變了。
他抓起圓盤，拇指剛碰到盤沿，啞針便發出一聲尖銳的刮響。針尖在盤面上劃出一道白痕，拒靈銅裡透出細細的金線，像蟲子在銅下爬行。
阿綰抬手捂住眉心。
“它在叫。”
李衡轉頭：“誰？”
“土裡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動腳下的東西。
蘇硯往巷口看了一眼。銅鈴己經不響了，可踏水聲仍在靠近，一輕一重，踩過積水，鞋底拖出黏膩的聲響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他說，“攤主，路怎麼走？”
黑袍人沒有答，只盯著阿綰。
她眉心那道金紋又裂開了一線。
金光從裂縫裡滲出，先照亮她的鼻樑，再落到圓盤上。盤面那根啞針猛地豎起，針尾撞擊銅底，發出密集的當當聲。
舊巷兩側，磚縫裡鑽出一股涼氣。
不是風。
涼氣帶著溼土和鐵鏽味，從眾人腳底往上頂。李衡腳上的布鞋先被水浸透，水意貼著腳背，迅速漫過腳踝。
周川在巷口探出腦袋：“殿下，腳下有水！”
“退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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