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地面沒有停。
東州城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震響。
舊巷牆上的灰塵簌簌落下，木窗裡的碎瓦撞在一起。攤主木箱上的油燈晃了幾下，火苗貼著燈盞邊緣，差點熄滅。
周川在巷口喊：“水出來了！”
一股渾濁的細流從石板下面滲出，沿著地縫朝阿綰腳邊匯聚。
水不是清的。
裡面混著灰白色的粉末，還有幾片碎得看不出原樣的葉脈。水流經過磚面，磚上便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跡。
阿綰蹲了下去。
李衡伸手攔她，慢了一步。
她的指尖碰到水面。
嗡。
整條舊巷像被一根看不見的弦繃緊。
磚牆裡面傳出連續的裂聲。先是很遠，像深井底部落下一塊石頭，隨後聲音越來越近，從東南方一路傳來，震得腳下發麻。
阿綰的眉心金紋完全亮起。
金光沒有向外爆開，只貼著地面鋪展。水流經過她指尖，分出九道細線，鑽進不同的磚縫。
李衡的識海被一片灰暗的地形撞中。
斷裂的地脈伏在城下，像幾根被擰斷的舊繩。
其中一根仍有微弱脈動。
它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堵塞處正往外滲水，水裡夾著灰晶粉末。每一次脈動，阿綰眉心的金光便跟著收縮一次，像在回應某個沉睡太久的呼吸。
李衡抬手按住地面。
溼冷的磚石貼著掌心。
一聲低沉的迴響撞進神識。
不是話。
是渴。
他手掌的黑點猛地縮緊，金痕從掌心爬向指尖。逆脈氣機自行運轉，周圍稀薄的外氣被牽入，繞過竅穴，裹住水中的灰白粉末。
一股腐敗的苦味衝上來。
李衡胸口發悶，喉結連動兩下，硬是把翻湧的濁氣壓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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