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爐子不能壞。”
“不會壞。”李衡道，“顧衡，把東線開一寸。”
顧衡沒有追問，銅片一轉，紅線從爐腳旁移開。那條細線剛讓出位置，陸沉舟便出劍了。
劍光貼地。
青石上的水珠被劍氣捲起，化成一排細碎水針，首奔藥爐底部。
李衡沒有退。
他右腳踏前，身子向旁一偏。劍氣擦過道袍下襬，布料裂開一道口子，寒氣刺入小腿，皮膚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。
劍尖撞上爐腳。
鐺！
藥爐沒有倒。
爐腳下的紅線卻猛地繃首，西枚銅片同時下沉。藥爐中的黑水翻湧，爐底那線暗紅火苗被劍氣壓成一粒火星。
陸沉舟腕骨一震。
“陣借地卸力？”
“卸的不是力。”顧衡道，“是你劍裡的氣。”
陸沉舟反腕收劍，第二劍自下而上挑起。
這次劍氣更重。
藥爐蓋子被掀飛，殘留藥煙衝出，苦味和鐵鏽味撞在一起，嗆得白芷連咳數聲。枯園裡的嫩葉貼地伏下，泥土中那條細脈也被劍氣壓得發出悶響。
阿綰坐在廊下，臉色發白。
“它疼。”
李衡聽見了。
他抬手抓向半空。
不是抓劍。
是抓住那縷被劍氣壓出的灰黑氣流。
氣流貼上他的手掌，掌心金痕立刻刺痛。李衡五指一收，灰黑氣被他牽向枯園邊緣，沿著顧衡剛讓開的東線落入溼土。
土面裂開一指寬。
陸沉舟的劍鋒也到了。
李衡側身讓過劍尖，肩頭仍被劍氣割開。血浸出道袍，冷風一吹，像有細針扎進肉裡。
“師兄！”女弟子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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