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秦越回去後，起初每天都會換手機號聯絡我。
有時是問專案進展，有時是問天氣，有時只是發一句注意休息。
我從不回。
後來訊息慢慢少了，變成每週一次。
我以為這就是他所謂的不離婚。
拉扯、拖延，等我熬不住，等我先低頭。
直到某天晚上，他忽然打來電話。
“黎初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啞，“你以前整理過那冊舊建築檔案嗎？”
我頓了頓：“哪一冊？”
“木構修復那套，灰色封皮。書房藍色櫃子裡沒有。”
我閉了閉眼。
那個家裡的書房，曾經每一格櫃子都是我收拾的。
秦越只記得資料放在書房，卻從來不記得它們在哪裡。
“第三排後面有暗格，鑰匙在模型底座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“哪個模型？”
“你獲獎那年做的木構模型。”
那邊突然傳來腳步聲，接著是孩子追逐的笑。
我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孟星遙竟然還在家裡。
“浩浩，別跑。”她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，帶著慣有的溫柔，“叔叔在打電話。”
下一秒，一隻球撞上櫃門。
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傳來。
秦越很久沒出聲。
那座模型是他最珍視的作品。
六年前工作室失火，我冒著煙把它從架子上搬下來，手臂被燙出一道疤。
如今模型毀在他親手帶回家的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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