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核對完單據。
“修傘三百文,七日後取。”
“你不想同我說別的嗎?”
“沒有了。”
姐姐從懷裡取出那串珍珠傘墜。
“這是用你的錢買的,我沒戴過幾次。你拿回去吧。”
我沒有伸手。
“傘坊不收首飾。”
她站在櫃檯前,手掌裡託著那串珍珠,許久才把它收回去。
“我在顧家過得不錯。婆母待我和善,夫君也沒有嫌棄我的病。娘每天都來看我,我如今什麼都不缺。”
“那很好。”
姐姐的臉上沒有輕鬆。
她問我是不是還怪她。
我把取傘憑條遞過去。
“七日後,憑這個來取。”
姐姐捏著紙條,眼淚落在傘面上。
我讓阿杏拿布擦乾,免得油紙留下水印。
那是客人的傘,修補期間出了問題,傘坊便要負責。
七日後,姐姐來取傘。
內層竹骨已經換成沒有刻字的新骨,舊骨整齊放在布袋裡,一併交還給她。
她問我為何不留一根。
我搖頭。
那些刮掉名字的骨,已經與我無關。
姐姐抱著傘走到門外,又回頭叫了一聲南枝。
我正在教阿杏安裝傘軸,沒有應聲。
她沒有再喊第二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