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祖母說完,把房門鑰匙和一把小銅鎖都交給我。
那是我第一次擁有一處不必讓給姐姐的位置。
傍晚,姨母找到了許家。
她沒有進喜堂,只在側門叫我出去。
娘讓她傳話,說姐姐喝不下新熬的藥,已經吐了兩回。
哥哥也不會調傘軸,顧家的迎親隊伍明早就到,喜傘卻又合不上了。
姨母勸我回去幫半日。
“你娘急得飯也沒吃。南枝,你再怨他們,今日也該顧全姐姐。”
我問:
“娘知道我今日成婚嗎?”
姨母沉默片刻。
“她忙昏了頭。”
“剛才她讓夥計追我,只問誰給姐姐熬藥。”
“她心裡不是沒有你,只是雲枝身子差,家裡習慣先顧她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正因為知道,我才不回去了。
姨母離開前,將一隻紅布包遞給我。
裡面是我留在沈家的那把塌傘。
娘讓她告訴我,等姐姐順利出嫁,她會重新給我補齊傘骨。
我把紅布包交還給姨母。
“請她拆了燒火吧。”
“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這把傘嗎?”
“小時候喜歡。”
側門合上後,許家侍女來問我晚飯想吃什麼。
她拿著紙筆,認真記下我不吃香菜,也不愛太苦的茶。
門外沒有人催我熬藥。
新房裡的制傘案安安穩穩地放在窗邊,上面只刻著沈南枝三個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