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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枝傘坊開到州府那年,爹孃和姐姐都來參加開張禮。
請帖並非我送的,是商會依著舊籍通知了青篁鎮所有傘商,沈家也在其中。
爹送來一塊刻著百年好合的金匾。
我讓夥計登記後,按商會往來的規矩回了一份等價禮。
哥哥攔住賬房。
“一家人送禮,何必算得這樣清?”
我把禮單遞給他。
“傘坊與沈家有生意往來,賬目該清楚。”
他握著禮單,過了很久才放下。
“爹這些年沒再接送嫁傘。他說看見雙層骨便想起你,後來連制傘案也封了。”
“那是沈家的安排。”
“你的房間還留著。娘每天擦一遍制傘案,連桌上的刻痕都捨不得磨掉。”
我沒有回應。
開張禮結束後,娘從人群外走來。
她比上次見面老了許多,懷裡仍抱著那隻楠木匣。
“南枝,今日能不能讓我替你撐一次傘?”
外面沒有下雨。
娘還是取出一把新做的二十四骨紙傘,傘面沒有牡丹和鳳凰,只畫了二十四片南天竹葉。
每片葉子旁邊,都寫著一年。
從我出生那年,寫到傘坊開張這一年。
“娘怕忘了,便把每年發生的事都寫上去了。你六歲學會削骨,九歲第一次獨自糊傘,十二歲替雲枝煎藥,十五歲接下沈家第一筆大訂單......”
我看完那些字。
娘記得的每一年,我都在制傘,照顧姐姐,替沈家做事。
傘面上沒有寫我喜歡吃什麼,也沒有寫我哪一年生過病。
她終於記住了許多,卻仍只記得我為這個家做過什麼。
我把傘交還給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