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7年9月1日,國防科大,大三開學第一天。
林小鏡坐在實驗室裡,面前攤著一本《分子生物學》。這本書不是她的——是隔壁生物技術專業一個學姐的,落在實驗室了。她本來只是幫忙收起來,隨手翻了翻。然後她就沒放下。翻了一個小時,看了三章。
不是因為她對生物感興趣。她對生物的興趣一般。但她在這本書裡看到了一個東西——基因編輯。CRISPR,一種可以精確修改DNA序列的技術。她在原世界聽說過,但沒深入瞭解。在這個世界,她也沒接觸過。今天翻開這本書,她看到了原理——Cas9蛋白在guide RNA的引導下,切割特定位置的DNA,然後細胞修復機制會引入突變或插入新序列。這個機制,和她的研究有什麼關係?看起來沒有。一個是航天推進,一個是基因編輯。一個在天上,一個在細胞裡。八竿子打不著。
但林小鏡不這麼想。
她想到了一個問題——電極燒蝕的本質是什麼?是材料在極端環境下的退化。鎢電極在高溫等離子體的轟擊下,表面原子被濺射、遷移、剝落。這是物理過程。但有沒有可能,用生物的方法來解決?不是用生物材料——鎢不是生物材料。而是用生物“啟發”的方法。比如,某些生物體在受傷後會啟動“自修復”機制——細胞分裂、組織再生、傷口癒合。如果能在電極表面模擬這種“自修復”機制,讓燒蝕掉的材料“長”回來,那壽命就不是延長一倍,而是延長十倍、百倍、甚至無限。
這個想法很瘋狂。不是“表演”的瘋狂,是真的瘋狂。一個學航天的大三學生,想用生物學的思路解決工程問題。跨得有點遠。但林小鏡不在乎。她在乎的是“能不能行”。不是“能不能行”給別人看,是“能不能行”給自己看。
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劉遠。
劉遠正在看資料,聽到這話,抬起頭,看著她。“你說什麼?自修覆電極?用生物學的思路?”
“嗯。”林小鏡說,“某些生物體受傷後能自愈。如果能在電極表面模擬這種機制,讓燒蝕掉的材料長回來,壽命就能大幅延長。”
劉遠沉默了很久。他看著林小鏡,目光裡有困惑,有思考,有一點哭笑不得。“林小鏡,你是學航天的。不是學生物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問題不分專業。燒蝕是問題,自修復是思路。思路從哪裡來,不重要。”
劉遠又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笑了。“你這個想法,很‘林小鏡’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“就是——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林小鏡沒有說話。她不是“不按常理出牌”,她是“不知道常理是什麼”。她的常理,是從原世界帶過來的。這個世界的常理,她一直在“表演”遵守。但今天,她不想演了。她想做。做她想做的事——用生物學的思路解決工程問題。
2027年9月10日,林小鏡做了一件她從未做過的事:她走進了生物技術專業的實驗室。
生物實驗室在另一棟樓,三層,走廊裡有一股酒精和培養基混合的氣味。她找到了實驗室主任的辦公室,敲門。
“請進。”
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面,戴著眼鏡,穿著白大褂。她的頭髮盤得很高,看起來很乾練。林小鏡走進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老師好,我是航天科學與工程學院大三的學生林小鏡。”
女人看著她,目光裡有一點驚訝。“航天學院的?來我這兒做什麼?”
“我想學基因編輯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想學基因編輯。CRISPR。我想用生物學的方法解決航天工程的問題。”
女人沉默了幾秒,然後笑了。“你叫林小鏡?那個發SCI的林小鏡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聽陳院長提過你。他說你是個天才。”女人站起來,伸出手,“我姓趙,趙雅芝。生物技術專業的主任。”
林小鏡握住她的手。“趙老師,我想跟您學基因編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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