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9年1月15日，北京，龍國科學院。林小鏡的實習已經進行了三個多月，遠超原定計劃。她本來只打算在國科院待三個月，但國家專案啟動後，她發現自己需要待更久。酶的規模化生產在國科院的發酵平臺上進行，酶電極的低成本製備需要國科院的噴塗裝置，保護層的最佳化需要國科院的原子層沉積系統，長期穩定性測試需要國科院的真空腔體。她的團隊在國防科大，但她的裝置在國科院。她兩頭跑，一週在北京，一週在長沙。高鐵成了她的通勤工具，乘務員都認識她了。
“林小鏡，又是你。”乘務員笑著說。“嗯。”林小鏡點了點頭，找到自己的座位，靠窗。她把書包放在腿上，拿出筆記型電腦，開始寫論文。第七篇了，寫的是“酶電極的保護層機制研究”——三明治結構的氧化矽/氧化鋁/氧化矽，為什麼能保護酶？她在原子尺度上做了模擬，發現氧化矽層可以阻擋離子轟擊，氧化鋁層可以吸收氧自由基，氧化矽層可以防止化學腐蝕。三層協同，保護效果最好。她寫了一週，初稿完成了。三十頁，一萬兩千字，二十五張圖，四十篇參考文獻。她把初稿發給周明遠，周明遠改了三天，改完發給她。她又改了兩天，改完發給他。他又改了一天，改完說“投”。她投了《Nature terials》。
2029年1月20日，國科院召開年度總結大會。周明遠站在講臺上，做工作報告。他講了研究中心的成果——論文、專利、專案、人才培養。然後他翻到“優秀實習生”那一頁，說：“今年的優秀實習生，是來自國防科技大學的林小鏡同學。”臺下響起了掌聲。林小鏡坐在臺下，沒有鼓掌。她不是“優秀”，她是“投入”。三個多月，她寫了三篇論文，申請了兩個專利，解決了酶的規模化生產、酶電極的低成本製備、保護層的最佳化三個難題。不是“表演”的優秀，是真正的優秀。
“下面，請林小鏡同學上臺發言。”周明遠看著她。
林小鏡站起來，走上講臺。她站在麥克風前，掃了一眼臺下——一百多人，有教授、研究員、博士後、研究生。她沒有緊張，不是“表演”的不緊張，是真正的不緊張。因為她說的，是她真正想的。
“各位老師、同學，下午好。我是國防科技大學大四學生林小鏡。在國科院實習的三個多月，我學到了很多東西。我學會了規模化生產，學會了低成本製備，學會了保護層最佳化。我學會了怎麼把實驗室的技術，變成工程的產品。我學會了怎麼一個人做四個人的活，怎麼一週跑兩個城市，怎麼一天睡四個小時。我學會了怎麼在高鐵上寫論文，怎麼在候車室改專利，怎麼在出租車上開電話會議。這些‘學會’，不是‘表演’的學會，是真正的學會。謝謝國科院，謝謝周老師。”她鞠了一躬，走下講臺。
掌聲響了很久。林小鏡回到座位，低著頭。她不喜歡被注視，但她接受了。因為她的工作值得被注視。這種“值得”，是真正的值得。
2029年1月25日，林小鏡的導師王建國——國防科大實驗室的負責人——給她打電話。“林小鏡，國科院的周老師給我打電話了。他說你實習期間表現出色，希望你畢業後能去國科院工作。他給你開了很高的條件——副研究員，獨立實驗室，啟動經費五百萬。”林小鏡聽著，心裡想：副研究員，獨立實驗室，啟動經費五百萬。這是很多人奮鬥十年才能得到的。她還沒畢業，就有人給了。不是“表演”的給，是真正的給。她的工作，被龍國科學院認可了。
“王老師，我還沒想好。”
“你想留在國防科大？”
“嗯。我的團隊在這裡。”
“你可以把團隊帶過去。”
“趙志遠不想去北京。他不去，我也不去。”
王建國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你這個人，很重情義。”
林小鏡沒有說話。她不是“重情義”，她是“不放棄”。不放棄任何一個戰友。這種“不放棄”，是真正的。
2029年2月1日，林小鏡在國科院的實習結束了。她收拾好工位，把筆記本、資料、隨身碟裝進書包。她走到周明遠的辦公室，敲門進去。
“周老師，我走了。”
“林小鏡，你真的不考慮來國科院工作？”
“不考慮。我的團隊在國防科大，我不能丟下他們。”
周明遠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“好。我不強求。但國科院的大門，永遠為你敞開。”
“謝謝周老師。”
林小鏡轉身走出辦公室。她走在走廊裡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金黃色的。她站在那道光裡，停了幾秒。她在想：她拒絕了國科院。不是“表演”的拒絕，是真正的拒絕。她選擇留在國防科大，留在她的團隊，留在她的戰友身邊。這種“選擇”，是真正的。
下午，她坐高鐵回長沙。車窗外的風景從白色變成了綠色——北方的冬天是白色的，南方的冬天是綠色的。她看著那些綠色的樹，心裡想：南方的冬天，也是春天。她喜歡南方。喜歡南方的綠，喜歡南方的暖，喜歡南方的家。
晚上，她回到國防科大。趙志遠在實驗室等她。看到她進來，他笑了。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國科院那邊，條件很好吧？”
“很好。副研究員，獨立實驗室，啟動經費五百萬。”
“你為什麼不留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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