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典禮結束後，人群漸漸散去。蘇婉清和林建國還在，外婆被陳思思推著去樹蔭下休息了。蘇婉清走到林小鏡面前，幫她整了整學士袍的領子。“小鏡，陪媽媽在校園裡走走。”林小鏡點了點頭。
兩個人走在梧桐樹下，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畫出一塊塊光斑。蘇婉清走得很慢，林小鏡也跟著慢。林建國走在後面，舉著手機，一會兒拍樹，一會兒拍路，一會兒拍她們。
“小鏡，你還記得你第一天來報到的時候嗎？”蘇婉清問。
“記得。”
“那天很熱，你一個人拖著行李箱，不讓媽媽送。媽媽站在校門口，看著你走進去，你頭都沒回。”
“我回頭了。你沒看到。”
蘇婉清愣了一下。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走到那個路口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你站在那裡，穿著那件碎花裙子，用手遮著太陽。”
蘇婉清笑了。“媽媽不記得了。”
“我記得。”
兩個人走到教學樓前。蘇婉清停下來，看著那棟灰色的樓。“你在這棟樓裡上了四年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哪間教室你最喜歡？”
林小鏡想了想。“三樓最東邊那間。窗戶大，陽光好。”
“現在有人上課嗎？”
“放假了。沒人。”
蘇婉清走到窗戶前，往裡看了看。空蕩蕩的教室，桌椅整整齊齊。黑板擦得很乾淨，粉筆槽裡還有幾根粉筆頭。林小鏡站在她旁邊，也往裡看。她在這間教室裡上過很多課——高等數學、大學物理、航天工程導論。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不前排，不後排。她喜歡那個位置。
林建國走上來，站在她們旁邊，舉著手機拍了一張。蘇婉清和林小鏡站在窗前，背影，陽光照在她們身上。林建國看了看照片，說：“這張好。”
他們走到實驗樓前。蘇婉清不知道這是什麼樓，但她知道林小鏡在這裡待的時間最長。林小鏡看著那棟灰色的樓，四樓最東邊那間，窗戶開著，那是她的實驗室。趙志遠應該在裡面。
“小鏡，你不進去看看？”蘇婉清問。
“不進去了。看了就走不了。”
蘇婉清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他們走到圖書館前。蘇婉清說：“這棟樓你肯定也經常來。”
“嗯。六樓，靠窗那個位置。我坐了四年。”
“有人搶嗎？”
“有。每天都要搶。去晚了就沒位置了。”
“你怎麼搶？”
“早起。六點就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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