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天五公里。”
蘇婉清愣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跑的?”
“晚上。實驗室關門之後。”
蘇婉清看著她,眼眶有點紅。“你太累了。”
“不累。”
“你總是說不累。”
林小鏡沒說話。
他們走到宿舍樓下。蘇婉清抬頭看著那棟樓,四樓,最邊上那間,窗戶關著。那是林小鏡的宿舍,住了四年。
“小鏡,你上去看看?”
“不上了。看了就走不了。”
蘇婉清點了點頭。
外婆在樹蔭下等著,看到他們回來,笑了。“走完了?”蘇婉清說:“走完了。”外婆看著林小鏡,說:“你瘦了。”林小鏡說:“沒有。”外婆說:“瘦了。”林小鏡沒說話。外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,塞到她手裡。“拿著。”林小鏡看著那個紅包,厚厚一沓。她已經收了兩個了,這是第三個。
“外婆,我夠了。”
“不夠。你拿著。”
林小鏡把紅包放進口袋。三個紅包,口袋鼓鼓的。
中午,一家人在學校門口的餐館吃飯。蘇婉清點了林小鏡愛吃的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香菇燉雞、糖醋里脊。林建國開了瓶酒,給蘇婉清倒了一杯,給自己倒了一杯。外婆不喝酒,喝果汁。林小鏡也不喝酒,喝果汁。
“來,祝小鏡畢業快樂。”林建國舉起酒杯。
“畢業快樂。”大家碰杯。
林小鏡喝了一口果汁。橙汁,鮮榨的,有一點點苦。
蘇婉清夾了一塊排骨放到她碗裡。“多吃點。”
林建國夾了一塊魚放到她碗裡。“吃魚聰明。”
外婆夾了一塊雞肉放到她碗裡。“吃雞腿,有力氣。”
林小鏡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,笑了。不是“表演”的笑,是真的笑。因為她被愛著。這種愛,不是“表演”的,是真的。她不需要回報,只需要接受。她接受了。
下午,林小鏡送蘇婉清、林建國、外婆去火車站。外婆拉著她的手,不肯放。“小鏡,你到了北京,給外婆打電話。”林小鏡說:“好。”外婆又說:“過年回來。”林小鏡說:“好。”外婆又說:“別太累。”林小鏡說:“好。”
火車來了。蘇婉清、林建國、外婆走進站臺。外婆回頭看了她一眼,揮了揮手。林小鏡也揮了揮手。她們走了。林小鏡站在站臺上,看著火車開走,看著車尾的燈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。她站在那裡,站了很久。
晚上,林小鏡回到宿舍。陳思思在收拾東西,李芳已經走了,王浩不在這兒。宿舍裡很安靜。
“林小鏡,你明天幾點的車?”陳思思問。
“上午十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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