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二中初二的張浩然。他去年也拿了第一。”陳建國說。
張浩然。林小鏡記住了這個名字。她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她原世界認識的某個人——大機率不是。但她知道，這個人是她的“掩護”。一個連續兩年拿第一的人，才是真正的“物理天才”。她只是一個“表現不錯”的“第二名”。
“林小鏡，你要繼續努力，”陳建國說，“你的潛力很大。明年還有機會。”
林小鏡點了點頭。“謝謝陳老師。”
下課後，蘇糖跑過來，拉著她的胳膊：“林小鏡！你真的太厲害了！全市第二！你要請客！”
“請什麼？”
“奶茶！學校門口那家奶茶店，我請你也行！”蘇糖笑著說。
“好。”林小鏡說。她不想去，但她不能拒絕。一個“正常”的初中女生，被朋友拉著去喝奶茶慶祝獲獎，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。她不能表現得“太冷靜”——冷靜會被視為“不合群”。
放學後，她和蘇糖、還有另外兩個女生——李思思和王芳——一起去了學校門口的奶茶店。四個女生圍坐在一張小桌子旁，每人點了一杯奶茶。蘇糖點了珍珠奶茶，李思思點了椰果奶茶，王芳點了布丁奶茶，林小鏡點了原味奶茶——不加任何配料，最簡單的那種。
“林小鏡，你怎麼什麼都點最普通的？”蘇糖吸了一口珍珠，嚼得“咯吱咯吱”響。
“我喜歡簡單的。”林小鏡說。這是實話。她不喜歡珍珠、椰果、布丁這些東西——不是味道不好，而是不喜歡那種口感。在原世界她就不喜歡，在這個世界也一樣。
“你這個人就是太簡單了，”蘇糖說，“什麼都不爭不搶的。成績那麼好，也不張揚。要是全市第二是我，我早就發朋友圈了。”
林小鏡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她喝了一口奶茶。原味奶茶，甜度剛好，奶香濃郁。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喝奶茶——蘇婉清不讓她喝，說“不健康”。她其實不喜歡奶茶，太甜了。但她喝了一口，沒有皺眉，沒有說“太甜了”，只是慢慢地喝，像一個正常的、享受奶茶的初中女生。
“林小鏡，你以後想做什麼？”李思思問。
“還沒想好。”林小鏡說。
“你這麼喜歡物理，應該去當物理學家。”蘇糖說。
“也許吧。”林小鏡說。她知道她會去當物理學家——或者更準確地說，她會去做物理學相關的事情。但她不能在這個年紀就表現出“堅定的職業目標”。一個十二歲的女孩說“我要當物理學家”，雖然不奇怪，但會被老師記住。她不想被記住。
“我以後想當醫生，”蘇糖說，“我媽媽就是醫生。我覺得醫生很酷，能救死扶傷。”
“我想當老師，”李思思說，“語文老師。我從小就喜歡語文。”
“我想當設計師，”王芳說，“服裝設計師。我喜歡畫畫。”
四個女生聊著未來，喝著奶茶，坐在五月的夕陽裡。
林小鏡聽著她們說話，偶爾插一句。她在想：這些女孩的未來會是什麼樣？蘇糖會成為醫生嗎？李思思會成為老師嗎？王芳會成為服裝設計師嗎？她們會過上幸福的生活嗎？她們會忘記今天下午的奶茶和夕陽嗎？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她的未來和她們不同。她會在物理和數學的世界裡越走越深，走到她們無法想象的地方。她會在那些公式和符號中尋找答案，在那些深夜的燈光下追問宇宙的奧秘。她會成為——某種存在。不是醫生，不是老師，不是設計師。是某種更抽象、更本質、更接近“規律”本身的存在。
她喝完了最後一口奶茶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走吧，”她說，“該回家了。”
四個女生走出奶茶店，在路口分開。林小鏡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。五月的梧桐樹葉子很綠很密，夕陽的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金色。
她把物理競賽的獎狀從書包裡拿出來，看了一眼。“全市第二名”幾個字印在紅色的證書上，燙金的，很漂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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