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硬體好了。你可以開始聯調了。”程遠說。
林小鏡把示波器接上電腦，執行軟體。螢幕上出現了波形——正弦波，頻率1kHz，幅度1V。漂亮。她點選“FFT”，頻譜顯示在另一個視窗——在1kHz處有一個峰值，幅度1V。完美。她點選“網路傳輸”，在手機上開啟App，波形即時顯示在手機螢幕上。完美。
“成了。”林小鏡說。
程遠湊過來，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波形，笑了。“比上一代好多了。”
“嗯。取樣率200z，頻寬50z，FFT即時顯示，網路遠端控制。這個配置，市面上至少要賣幾千塊。”
“我們成本不到三百。”程遠說。
“這就是技術的力量。”
兩個人沉默了幾秒，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波形。綠色的波形在黑色的背景上跳動，穩定、清晰、漂亮。這是他們一起創造的東西——從零到一，從無到有。不是作業，不是考試，不是競賽。是真正的、有用的、可以給別人用的東西。
“林小鏡，”程遠說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把這個示波器做成產品？賣給學校，賣給電子愛好者，賣給實驗室？”
林小鏡想了想。“可以。但我們沒有生產能力。做一兩個可以，做一百個不行。”
“可以找人代工。設計好電路板和軟體，找工廠生產。”
“那需要錢。”
“我們可以眾籌。”程遠說，“在網上發起眾籌，如果有人感興趣，就會出錢。拿到錢，我們找工廠生產，發貨給支持者。”
林小鏡看著他，心裡想：他不僅是一個工程師，還是一個創業者。他想的不是“做好這個東西”，而是“把這個東西變成產品”。這種思維，她在原世界見過——那些矽谷的創業者，那些改變世界的人。她沒想到，在這個世界，在一個十五歲的男孩身上，她看到了同樣的思維。
“你可以試試。”林小鏡說，“但我沒有時間。我要學物理。”
“軟體你不用管，我來維護。硬體我來做。你只需要把程式碼開源，我找人維護。”
林小鏡想了想。開源——把程式碼公開，讓任何人可以免費使用、修改、分發。這是軟體世界的“共享”文化。她支援開源——知識應該免費，工具應該共享。但她不確定把示波器的程式碼開源會不會暴露她的能力。如果有人看到她的程式碼，發現“這是一個高中生寫的”，會不會引起關注？
她評估了風險。她的程式碼寫得很好——簡潔、高效、註釋清晰。但不是“天才”級別的——沒有使用任何高階的、超出高中範圍的演算法或技巧。她寫的FFT是標準的庫利-圖基演算法，網上有無數類似的實現。她的網路傳輸用的是標準的HTTP協議，沒有什麼特別之處。如果有人看到她的程式碼，會覺得“這個高中生程式設計不錯”，但不會覺得“這個高中生不正常”。
“好，”她說，“開源。”
程遠笑了。“那我把專案放到網上，開始眾籌。”
林小鏡點了點頭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走出實驗室的時候，天色已經暗了。七月的江城，天黑得晚，七點多鐘才完全黑下來。路燈亮了，橘黃色的光灑在校園裡。林小鏡走在校園裡，腳步輕快。不是因為示波器做成了——示波器做成了她很高興，但不是那種“激動”的高興。而是一種“滿足”——做完了該做的事，學完了該學的知識，度過了充實的一天。
這種“滿足”，比任何快樂都持久。
她走出校門，蘇婉清在校門口等她——今天她走路來的，因為林小鏡沒帶示波器（放在實驗室了，明天還要來）。
“小鏡，今天怎麼這麼晚？”
“在實驗室做專案。”
“又是那個示波器？”
“嗯。做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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