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42年4月，京城。
鷹國中央情報局的分析報告寫完不到一個月，調查就開始了。不是公開的調查，是秘密的。他們不需要知道林小鏡的研究細節，那些細節在學術期刊上都有。他們需要知道的是她這個人——從哪裡來，跟誰學過，腦子裡的東西是怎麼長出來的。情報人員從公開渠道入手，學術論文、新聞報道、會議照片、社交媒體。林小鏡沒有社交媒體，她從不發朋友圈，從不轉文章，從不點贊評論。賬號註冊過，頭像是一張風景照，簽名是空的，好友只有同學和同事。情報人員看到這個賬號的時候，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他們查了她的教育背景。江城第一小學、江城第一中學、國防科技大學。小學和中學沒有異常，成績好但不算離譜，老師對她的評價是“聰明”“省心”“不太合群”。國防科大的記錄就不一樣了，大一發表SCI論文，大二主持原理樣機，大三跨學科研究，大四畢業論文選空間摺疊。每一項都是“不可能”，但每一項都有記錄，留底，存檔。情報人員看了，覺得這個人的成長曲線不對勁，不是“慢慢變強”，是“突然爆發”。
他們開始找人問。不是直接問，是透過第三方。一個“學術交流會議”在國外某地舉辦，邀請了林小鏡在國防科大時期的同學。有人去了，有人沒去。去了的人被問到“林小鏡在大學期間有沒有異常行為”，回答都說“沒有”。又問“她是不是很聰明”，回答都說“是”。再問“她是不是太聰明了”，有人笑了，有人說“她就是那種天才”。情報人員把這些回答整理成報告，結論是：該物件智力超常，無明顯異常行為，無法解釋其科研成果的密集程度。報告沒有給出答案，不是情報人員不努力，是答案不存在於公開資訊中。答案在林小鏡腦子裡。她不說，沒人知道。
國內的安保系統也發現了異常。科學院的資訊安全中心監測到來自境外IP的大量訪問，目標是林小鏡的論文頁面和個人資訊頁面。不是駭客攻擊，是爬蟲，每天都在爬，爬得很慢，很隱蔽。技術人員追蹤過去，發現源頭在鷹國。周明遠知道後，沒有告訴林小鏡，告訴她也改變不了任何事。但她自己感覺到了，不是透過技術手段，是直覺。她去食堂的時候覺得有人在看，走出科學院大門的時候覺得有人在跟。不是那倆保鏢，是別的。她回頭看過幾次，沒看到人。不是她看錯了，是對方專業，撤得快。她沒再回頭，該吃吃，該乾乾，不怕。
保鏢也發現了。姓陸的那個跟她說“最近可能有人盯上你了”，林小鏡說“嗯”。陸保鏢又說“我們會加強警戒”。林小鏡說“好”。她沒問“誰在盯我”“為什麼盯我”“什麼時候開始盯的”。問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。
調查持續了一段時間，一無所獲。鷹國情報機構的人不知道林小鏡是穿越者，不知道她帶著前世記憶，不知道她有異常學習速度，不知道她的白頭髮不是基因藥劑的副作用，是科技大道的顯化。他們只知道這是一條路，只是走不通。走不通不是因為路斷了，是因為他們不在正確的路上。路在林小鏡身上，她不會讓他們看。她不會讓任何人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