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買回來了,皮蛋瘦肉的。林小鏡喝了兩口放下勺子,又把那防靜電袋拿起來看。硬碟上的彈孔邊緣很鋒利,她用手指摸了摸,沒說話。之前每次醒來她都覺得是運氣,車禍撞不死是運氣,毒氣沒毒死是命硬,狙擊槍打穿腦袋還能活,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。
她把硬碟放回床頭櫃,拿起勺子繼續喝粥。蘇婉清坐在旁邊看著她,問她“在想什麼”。林小鏡說“在想為什麼死不了”。蘇婉清手裡的保溫杯停在半空中。她沉默了一會兒說“你想這個幹什麼”。林小鏡沒回答。她不是想死,她是想知道原因。為什麼別人死了就死了,她死了還能活?為什麼穿甲彈打穿腦袋,腦組織能長回來?基因藥劑她很清楚,可以加快傷口癒合,但不可能讓被打碎的顱骨和腦子在幾個小時內完全再生。
方處長下午又來了。他帶了一份新的報告——彈道分析報告。他站在床邊把報告翻開,唸了幾段給林小鏡聽。子彈從右側太陽穴射入,從左後側射出,直徑12.7毫米,彈道平直,飛行中沒有碰到任何障礙物。意思是子彈不可能被擋住或偏轉。
方處長合上報告問她“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”。林小鏡說“沒有”。她不是不想說,是不知道說什麼。她腦子裡有很多奇怪的想法——穿越、復活、再穿越、再復活,這些想法沒有證據,也沒有邏輯,說出來只會讓人覺得她腦子壞了。她閉上眼睛把那些想法壓下去了。
方處長把報告放在床頭櫃上,防靜電袋旁邊,兩份檔案並排。他說“我們還在查這次暗殺的人是誰。穿甲彈的型號很特殊,不是普通的軍用彈藥,來源在國外,追蹤需要時間”。林小鏡說“不急”。方處長看了她一眼。死了好幾次的人說不急,那是真的不急。急著活的人才會怕死,不急的人是因為死了也能活。方處長不知道該說什麼,轉身走了。
晚上蘇婉清和林建國回賓館休息。病房裡只剩林小鏡一個人。她拿起那兩份報告看了一遍。彈道分析、死亡記錄、CT報告、法醫鑑定——每份檔案都寫著“死亡”,每份檔案都寫著“未見異常”。她合上檔案放在一邊。
她閉上眼睛。腦子裡不是新的資料也不是新的方案,是那片混沌。穿越、重生、死亡、復活——這些詞的界限在她腦子裡模糊了。她想:也許死亡不是終點,復活也不是奇蹟。也許這是規律的一部分,只是她還沒理解。規律可以被認識,她一直相信這句話,現在就有一個規律擺在她面前,她自己就是那個規律。
她認識不了自己,這讓她覺得不對勁。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,燈光下天花板是白色的。她想了很久,轉過頭去,窗外的天快亮了。她還要繼續想。問題是她的,答案也只能她自己找。
倒黴熊居然還沒停播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