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幹上的紋路開始發光。不是淡紫色的，是淡金色的。和她的頭髮顏色一樣。光從她的掌心擴散開來，沿著樹幹向上蔓延，和黑的淡紫色光混在一起，變成一種奇怪的橙色。樹枝上的球體更亮了，顏色更深了。
黑看著那些橙色的光。
“你們人類的能量，和我們不一樣。但能混在一起。”
“顏色不一樣。混在一起就變了。”
“變了也好。新的顏色。”
林小鏡把手從樹幹上拿開。掌心的溫度還在，持續了幾秒，然後慢慢消散了。
黑長老從樹下飄開，回到石墩上坐下。其他六個長老也跟著飄開，回到各自的位置。金屬樹上的光還在，淡紫色和淡金色混合成的橙色光芒在樹枝間流動，像一條溫暖的河。
“結盟儀式完成。”黑說。“從現在起，人類和天琴，是盟友。”
“是盟友。”
林小鏡走回長桌前，把那塊記憶晶體放在移動終端的旁邊。晶體在燈光下反射出各種顏色，光斑落在桌面的絨布上，像一小片彩虹。
“鏡，記錄。”
“記錄已開啟。”
“流浪紀元第一年。人類和天琴結盟了。它們給了我們一塊記憶晶體，裡面存著它們所有的歷史。我們給了它們一塊花崗岩，地球的石頭。它們用掌心的光點亮了一棵樹，我們也點亮了。兩種顏色的光混在一起，變成了新的顏色。黑長老說，變了也好。新的顏色。新的開始。”
“日誌結束。”
陳遠站在大廳門口，看著那棵發光的樹。他的塑膠杯子端在手裡，水已經涼了。他喝了一口，皺著眉頭嚥下去。
“院長，那棵樹以後就一直亮著？”
“一直亮著。”
“那得費多少電？”
“不是電。是生物能。天琴人用掌心的光點的，不是插電的。”
“那生物能能撐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幾天，也許幾年，也許永遠。”
陳遠看著那些橙色的光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就永遠亮著吧。”
林小鏡沒有接話。她轉身走出大廳。走廊裡的燈管還是那種暖橙色的光，和金屬樹上的顏色一樣。通風口的低鳴聲還在，頻率很低，震得人的胸腔微微發麻。牆壁上的紋路在燈光下像一條條細小的河流，匯入遠處的黑暗。
趙蘭跟在她後面。
“院長，明天反應堆修好了之後，我們真的要走嗎？”
“走。但不是全部。留一百個工程師在這裡。教它們修裝置，教它們做記錄。”
“一百個人。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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