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現在有了。”
“對。現在有了。”
伊森人把春節和他們的“森林祭”結合了起來。春節的時候，伊森人會點燈、掛紅色的綢帶、在森林裡擺長桌宴席。他們的春節風格和人類的不完全一樣，更安靜、更自然，但核心的東西是一樣的——團聚、慶祝、送舊迎新。
林小鏡有一次在伊森主星過了一次春節。那邊沒有鞭炮，但有火把。火把在森林裡排成了一條長龍，照亮了夜空。伊森人穿著傳統服飾，在火把之間走動，低聲唱著歌。
“這比新地球的春節安靜多了。”林小鏡說。
“但氣氛是一樣的。”艾露恩說，“人們聚在一起，為了高興。”
“那春節就算融進去了。”
“算。”
塔克恩人沒有過節的傳統。他們的競技是慶祝的方式，不是節日。但塔克恩人學了漢語之後，也開始理解“節日”這個概念。戈爾在春節的時候給林小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節日快樂。我們塔克恩人今天也過節了——我們自己定的。叫‘競技節’。”
林小鏡回了一句：“競技節是幹什麼的？”
戈爾回：“打架。但我們不說是打架。說是表演。”
“那和平時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平時打完了就散了。今天打完了有飯吃。”
“那也算節日。”
文化融合不只是單向的。人類也在學其他文明的東西。
天琴的音樂。伊森的詩歌。塔克恩的競技。克利安的哲學。這些東西正在慢慢地進入人類的日常生活。新地球的音樂節上，天琴的樂隊和人類的樂隊同臺演出。學校的文學課上，伊森的詩歌和人類的詩歌並列教學。
“這是不是意味著人類文化在被稀釋？”有人在議會上問。
林小鏡回答了這個問題：“文化不是一杯水。倒進別的東西就變淡了。文化是一片森林。新樹種進來，森林更茂盛了，但原來的樹還在。”
“那原來的樹會不會被遮住？”
“不會被遮住。只是不唯一了。”
文化融合的速度，比林小鏡預想的快。
她原以為這種跨文明的融合需要幾代人才能看到效果。但人聯的通訊技術太發達了，資訊傳播太快了。一個伊森的詩人寫一首詩，幾個小時內就能傳遍整個人聯。一個塔克恩的競技影片，一天之內就有幾十億次播放。文化在快速的交流中互相滲透，速度遠遠超過歷史上任何一次跨文明接觸。
“快到連我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。”林小鏡對鏡說。
“這不是壞事。”
“不是壞事。但快也有快的問題。快的東西容易淺。”
“你覺得現在的融合淺嗎？”
“目前看還好。但以後會不會變淺，取決於人願不願意深入。”
林小鏡合上資料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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