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覺得這樣挺好？”
“我覺得這樣更穩。一個說了算的體系，一旦出錯沒人攔得住。需要有人商量。”
九個文明之間的小摩擦偶爾會有，但都不大。
貿易糾紛、邊境劃界、資源分配——這些問題以前都是靠人聯仲裁解決。現在仲裁的次數在減少，不是因為問題變少了，而是各文明開始學著自己商量了。
“他們開始自己解決問題了。”林小鏡說。
“這樣好嗎？”
“好。自己解決比等人來解決快。”
“那還需要人聯嗎？”
“需要。自己解決不了的，還是要有人聯出面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需要人聯出面？”
“當他們自己解決不了，或者解決的方式會對其他文明造成影響的時候。”
“這個標準夠清晰嗎？”
“清晰。執行得清不清晰，是另一回事。”
林小鏡在白澤城的一次聚餐上，遇到了幾個來自不同文明的代表。聚餐不是正式的，是科學院組織的跨文明交流活動，參與者大多是年輕人。
一個來自諾瓦的年輕人問她：“林院長，你覺得九個文明夠了嗎？”
“夠不夠不是我說了算的。”
“那是誰說了算？”
“是大家一起說了算的。如果大家覺得夠了，就夠了。如果大家覺得不夠，還可以加。”
“你覺得大家現在覺得夠了嗎？”
林小鏡想了一下：“大多數人覺得夠了。少數人覺得還不夠。”
“那少數人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等到大多數人改變主意，或者等到少數人改變主意。”
諾瓦的年輕人點了點頭，沒再追問。
林小鏡在聚餐上待了一個多小時，和幾個人聊了聊，然後起身離開了。走出會場的時候，她看到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，窗外的夜色很深，星星在天空中亮著。她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轉身走向了電梯的方向。
“鏡。”
“在。”
“記錄一下。人聯三百五十九年。九個文明。夠了。融合在繼續。自己解決問題的時候多了，等人解決的時候少了。”
“記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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