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術、人才、資訊。不佔地盤，佔腦子。”
林小鏡看了他幾秒：“你退休了還在想這些。”
“退休了不代表不關心。”
“那你還想回來嗎？”
“不想。站久了容易累，現在做顧問挺好。”
兩人在門口站了一小會兒。門外的光線透過自動門進入室內，在地上形成一片柔和的亮區，邊緣隨著門緩慢開合而微微移動。
周遠又和工作人員說了幾句，然後先走了，步子不快不慢，保持著退休人士該有的從容。
林小鏡站在原地，目送他走出自動門，在門外停了一下，才繼續向前走去，身影漸漸融入了街道上的人群。
過了幾天，林小鏡從白澤城出發，前往新地球的檔案館調閱資料。
她這一趟是和幾個研究人員一起去的，主要查閱銀心方向早期接觸的歷史記錄——人聯第一次接觸到理事會之前的那些資料碎片。
檔案館位於新地球曙光市南側的一棟低層建築內，建築不高，但內部空間經過最佳化，資訊儲存容量遠大於外觀給人的印象。林小鏡走進檔案館大廳的時候，感應系統自動識別了她的身份，內部通道隨即為她開啟，地面上的導引光帶在前方展開一條路線，延伸向資料區的方向。
她在資料區待了一個下午，把早期的資訊翻了一遍，確認了一些細節。
期間她還順帶瀏覽了一些與新地球城市發展史相關的資料，但只看了看標題，沒有深入閱讀。
離開的時候，經過檔案館的公共展示區，她在大廳的一面資訊牆前停了一下。
牆上嵌著一塊全息屏，正在播放人聯早期的歷史影像資料。畫面中有一艘從太陽系出發的老式家園艦，外殼粗糙，線條樸實。她看了幾眼，沒有多做停留，轉身走出了大門。
門口的風吹過來，帶著街道上懸浮車經過時的氣流擾動，衣襬輕輕動了一下，她走在回停車場的路上，腳步不快不慢。
回到白澤城之後，天色已經晚了。她把終端上的觀察期通知調出來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把它收進了歸檔系統。
“鏡。”
“在。”
“記錄一下。人聯三百六十九年。理事會設立五十年觀察期，限制範圍僅限於新佔疆域和建立新據點。現有貿易、航線和代表處不受影響。人聯在銀心的定位不變——觀察、合作、不擴張。”
“記錄了。”
“還有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五十年聽起來像是一段不短的時間，但對銀河系來說，五十年和一眨眼差不多。等得起。”
林小鏡關掉了終端。窗外的白澤城已經入夜，一些建築的屋頂和外立面亮著柔和的燈光，懸浮車的軌跡在低空中形成稀疏的流線。遠處有幾個研究區的視窗還亮著，大概是還在進行實驗記錄或資料整理的人員。
辦公室裡沒有開主燈，只有桌面附近的一小圈照明亮著，光暈覆蓋了她面前的檔案和桌上的終端。她沒有急著站起來，坐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輪廓上。
城市的照明系統在夜間自動調整了亮度和色溫，與天幕中的星光形成了配合，讓白澤城的夜景在暗色中保持一種不刺眼的柔和感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然後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，水還是溫的，入口不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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