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察員沉默了一下,又說:“那你覺得什麼方向值得‘就是它’?”
“還在想。”
走廊裡的光線比會議廳裡明亮一些,有風從開放區域進入走廊,吹過地面。林小鏡站了一會兒,看到走廊盡頭有一扇窗開著,窗外的天空是均勻的淺灰色。
下午的會議延續了上午的討論,又出現了幾種新的提議。有人建議把重點放在與銀心商團的既有協議上,透過經濟滲透來拓展空間,即使不直接擴張疆域,也能透過商業聯絡來擴大實際影響範圍。
還有人提議在銀心區域的外圍地帶建立一系列浮動觀察站,不永久駐紮,但保留快速響應的能力。還有人回到了向外走的思路,但又提出了更具體的路徑規劃,建議沿著旋臂的外沿建立一條長距離航線,將幾個已知但尚未開發的恆星系統串聯起來。
一位來自塔克恩選區的代表在會議尾聲時開口說:“這些方向都有人支援,也都有道理。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主方向,不是同時走三個方向。方向多了力量就散了。”
有人接了一句:“那你說主方向應該是哪個?”
“我說不出來。但我能確定的是,如果方向太多,我們一直定不下來,時間就浪費了。”
這句話說完,會場安靜了一會兒。
林小鏡仍然坐在原位,翻看著資料板上的記錄。她把塔克恩代表那段話記了下來,備註欄裡的內容簡要概括了那段話的核心意思。她沒有看其他人,也沒有抬頭看向主桌的方向。
議長在會議結束時做了一段簡短的收尾,內容不長,主要是說今天的討論已經提供了初步的思路,需要進一步整理和評估,後續會安排專門的工作組推進細化工作。會議在預定的時間準時結束了,沒有提前,也沒有超時。
散會之後,林小鏡沒有急著離開。她在座位上多坐了一會兒,等到會議廳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站起來,沿著走道朝出口方向走。會議廳裡已經熄了部分照明,只保留了主桌區域和走廊口的燈,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廳內比白天清晰一些。
她走出會議廳後,穿過大廳,經過一樓的接待區,她注意到幾棵盆栽的邊緣正在閃爍著微弱的藍色光點,似乎是某種自動養護系統的狀態指示燈在按週期切換。
她沒有放慢腳步,在感應門開啟後繼續向外走,外面有一片被建築環繞的小片綠地。
綠地上鋪著高度一致的草坪,表面乾燥,沒有積水的痕跡。有幾條步道從綠地邊緣向不同方向延伸,都是短距離的分支路線。
她站在那裡,聽到遠處的通風口傳出的低頻風聲,還有一隻鳥在附近鳴叫。她抬頭看了看,沒有看到鳥的具體位置,風吹過來,帶著泥土和草的氣息。
又過了片刻,她轉身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。懸浮車在停車場整齊地排列著,她走向其中一輛,拉開車門,坐進了後座。車門關上後,外界的聲響被隔絕了一部分,但仍然可以聽到一些遠處裝置運轉的聲音。
回白澤城的路上,林小鏡坐在車裡,沒有看窗外。通勤線以穩定的速度飛掠過地表,窗外的景色在視野邊緣流動,她沒有特意去看那些變化的輪廓。
到了白澤城之後,她沒有直接回辦公室,先沿著步道走了一段路。她在步道旁的一處長椅前停下來,但沒有坐下,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遠處研究區建築的輪廓,然後繼續走完剩下的路。
回到辦公室時,天色已經接近傍晚。她沒有開燈,走到窗前站了下來。遠處的城市正處於黃昏與入夜之間的過渡時段,部分割槽域的照明燈已經開始亮起,而另一些區域還保持著白天的自然亮度。
她能看到遠處有一條懸浮運輸線的燈光正在逐漸增強,因為天色漸暗,軌道沿線開始逐段增加亮度。
“鏡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天的討論,你覺得哪個方向更接近答案?”
“沒有足夠的資料來做出判斷。各方向都有相應的依據和侷限性,目前還缺少一個能夠整合這些依據的統一框架。”
“那你覺得下一步應該做什麼?”
“先收集資料,把各方向的可能性做更精細的評估。然後再對比這些可能性,看哪個更接近目標。”
“那就這麼做。評估週期的長度和範圍由各機構根據自身情況確定,不需要硬性規定,把重點放在評估結果的質量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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