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病?”
大祭司的柺杖在石板上重重一頓。
“我們請過無數中原名醫,喝過的湯藥比聖女泉的水還多!他們都束手無策!最後都說這是天譴,是血脈裡的罪!”
“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找對病因。”
雲夢姝的語氣篤定而自信,她指了指那個男孩,又指了指周圍其他有類似症狀的族人。
“他們脖頸腫大,身材矮小,神情呆滯,反應遲鈍。這不是什麼血脈詛咒,這是‘癭症’,而且是自幼便有的‘胎癭’。”
“癭症?”
這個詞對天隕之地的所有人來說都太過陌生。
“對。”
雲夢姝的目光掃過這片山谷,遠處的湖泊,近處的田地,最後落在大祭司身上。
“我懷疑,是這片土地,或者你們的食物和水源裡,缺少了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。代代相傳,積重難返,才形成了如今的局面。”
顧夜珩站在她身側,雖然他也不懂什麼“癭症”,但他看到了雲夢姝眼中的光。
那是醫者見到疑難雜症時的興奮,是智者撥開迷霧時的清明。
他的阿姝,找到了比收服這片土地更讓她心動的事情。
大祭司沉默了。
他活了一輩子,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樣一種全新的角度,來解讀他們世代揹負的宿命。
不是罪,不是罰,只是一種……可以被治癒的病?
這個念頭太過瘋狂,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,可心底深處,卻又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火苗,被悄然點燃。
“空口無憑。”
良久,大祭司沙啞地開口,“你說這是病,可有醫治之法?”
“要醫治,需先確診。”雲夢姝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縮。
“我需要檢視更多‘病人’,尤其是那些症狀最嚴重的。”
“我還要檢查你們的食物,你們喝的水,甚至……你們腳下的土壤。”
她的要求,在天隕之地的人聽來,無異於挑釁神明。
檢查食物和水尚可理解,可檢視那些“重症者”,在他們看來,就是去接觸最汙穢的詛咒源頭。
人群騷動起來,許多人臉上露出恐懼和排斥。
“不行!‘禁忌之地’不能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