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。”赤霄的身影如一道輕煙掠上城樓,單膝跪地,聲音壓得極低,
“京城急報,二皇子攛掇著魏庸在朝堂上煽風點火,不僅彈劾您治軍不力,還暗指您私通蠻族,意圖不軌。”
顧夜珩指尖摩挲著腰間佩劍的劍柄,指腹劃過冰冷的劍鍔,眸色寒冽如冰。
邊關糧草告急,聯軍虎視眈眈,後方卻還有人在暗箭傷人,這盤棋,當真是步步荊棘。
“他倒是會挑時候。”顧夜珩冷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不屑,“本王守著這北境國門,他倒好,躲在京城的安樂窩裡,專做些構陷忠良的勾當。”
赤霄抬眸,“王爺放心,您讓屬下收集的二皇子私通黑風嶺匪寇的證據,連同那黑熊的油布包裹,幾日前已經快馬送往京城,此刻應當已呈至御前。”
顧夜珩頷首,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,沉聲道:“很好!雖然要不了他一條性命。但能讓他徹底消停些時日,別再在朝堂上聒噪,擾了本王對抗外敵的心神。”
“屬下明白。”赤霄躬身應下,旋即又道:“瑞王因那樁勾結黑風嶺匪寇的冤案,至今還被羈押在宗人府。”
如今二皇子的罪證確鑿,瑞王的清白也該隨之昭雪,得以脫困了。
顧夜珩聞言,指尖的力道鬆了幾分,望著關外漫漫黃沙,眸色漸沉,一聲輕嘆裹挾在風裡。
“瑞王叔雖與我有過嫌隙,性子也素來溫吞,可他心裡裝著的,從來都是這大召的江山社稷,斷不會,也不敢做那通匪叛國的勾當。”
他頓了頓,抬手拂去肩頭落的沙塵,語氣裡添了幾分悵然。
“朝堂之上,能守著本心的人本就不多,若連他也折在這構陷裡,未免太寒了忠臣的心。”
赤霄心頭瞭然,躬身應下,旋即隱入風沙之中。
同一時刻,皇城御書房。
皇帝望著御案上那封油布包裹裡的一枚鎏金“瑾”字令牌與泛黃的物資清單,臉色鐵青。
還有密信裡的賬冊、書信,條條件件,皆是二皇子私通黑風嶺匪寇、倒賣軍械糧草的鐵證。
字裡行間的齷齪,看得他指尖發顫,猛地將密信擲在地上。
“逆子!真是逆子!”皇帝怒聲咆哮,胸口劇烈起伏,“朕真是瞎了眼,竟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了這麼久!”
旁邊的太監噤若寒蟬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皇帝喘了半晌,目光落在密信旁附帶的另一紙文書上——那是瑞王與黑風嶺並無勾結的佐證。
他揉了揉發脹的額角,沉聲道:“傳旨!瑞王無辜受累,即刻釋放歸府!賞黃金千兩良田百畝,著宗人府好生安撫。二皇子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不忍。喉結滾動了兩下,似是喉間堵著千言萬語,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。
“褫奪二皇子所有職司,禁足於府中,無朕旨意,不得踏出皇子府半步!”
太監尖聲應諾,匆匆領旨而去。
御書房內,檀香嫋嫋,卻驅不散那股子壓抑的戾氣。
皇帝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,忽然想起軍報裡提及的月枝國連破三城,眉頭越皺越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