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御書房。
顧夜珩的面前,擺著兩份奏報。
一份來自江南。詳錄了查抄金陵府尹孫敬才、沈家及各大商號的成果。
現銀七千八百萬兩,黃金三百二十萬兩。田產、商鋪、古玩字畫,不計其數。
被他們囤積的糧食,則被朝廷以一成市價“收購”,悉數運入各地官倉。
江南商會,經此一役,幾近癱瘓。
另一份奏報,來自戶部。
上面只有幾個數字。
鹽鐵官營後首月,僅鹽稅一項,朝廷收入便達三百萬兩,為往年十倍。鐵器專賣的利潤,更是難以估量。
鹽、鐵,這兩樣最重要的戰略物資,被朝廷牢牢攥回了手裡。
“王爺,陛下此計,神來之筆!”魏晉站在一旁,語氣中是壓不住的激動與敬畏,“以中央倉為餌,誘蛇出洞,再以水路為鎖,關門打狗!經此一役,國庫充盈,江南再不敢生二心!”
蔣清屹也點頭道:“是啊,臣等原以為陛下年幼……如今看來,是我等鼠目寸光了。”
他們是真的服了。
康王謀逆,他們見識了攝政王的鐵血。
江南此局,他們看見的,卻是一個少年帝王鬼神莫測的智慧。
父子二人,一個在京城掃屋,一個在江南刮骨。
這配合,天衣無縫。
顧夜珩看著奏報,臉上卻無甚波瀾。他拿起那張寫著“父王,京城的天洗淨了,該看看江南的地有多髒了”的紙條,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字跡。
這份心智,這份手段……當真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?
他將紙條湊近燭火,看著它捲曲,焦黑,最終化為一撮灰燼。
“傳令。”
顧夜珩緩緩開口,聲音冷硬如鐵。
“江南新設鹽鐵司,命戶部主事林希,任第一任鹽鐵轉運使,官拜三品,即刻赴任。”
“遵命!”
魏晉和蔣清屹躬身退下。
御書房內,重歸寂靜。
顧夜珩走到窗前,推開窗,深秋的冷風灌了進來。
江南已定,京城已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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